那個老媽可強多了?！?br>他搖了搖頭，一副感慨萬千的樣子。
“當初你跟我媽關系不好，我還擔心你會刁難兒媳呢，看來是我多慮了?！?br>我看著這張演了三十年戲的臉。
當年，他那個媽，我的婆婆，是怎么死的？
半夜心臟不舒服，打了十七個電話給周國強，一個沒接。
又打給我，我的手機被周國強提前設置了攔截，婆婆的號碼根本打不進來。
等第二天鄰居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葬禮上，周國強跪在棺材前面嚎啕大哭。
“媽，清蘭她把您號碼拉黑了，我不知道??！”
“要是我能接到您電話，下刀子我也得趕回來?。　?br>全村人指著我的鼻子罵。
族里人把我按在婆婆墳前，讓我跪著磕頭認罪。
我被罵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周國強把我拉起來的。
他摟著我，對那些親戚說：“我媽沒了，不能再讓浩然沒媽?！?br>從那以后，我對婆婆的死內疚了十幾年，覺得自己欠周家的。
周國強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要錢，給。
要人伺候，伺候。
退休工資卡，上交。
我以為我是在贖罪。
其實我是在被宰。
現在周國強又在我面前唱這出戲。
我抬起頭看他。
“國強，這錢我想親手交給曼曼，她剛生完孩子，我當婆婆的總得去看一眼?！?br>“浩然，你送我過去吧。”
2
話一出口，周浩然的表情就不對了。
他飛快地瞟了周國強一眼，臉上的為難變成了急躁。
“媽，你怎么回事？剛才說好了讓曼曼去月子中心，你又非要去看她？”
“她看見你就上火，到時候奶水都沒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說：“我是她婆婆，去看看自己的孫女，有什么擔不起的？”
周浩然漲紅了臉，提高了嗓門。
“你就是犟，就是死犟！當初奶奶怎么被你氣死的，你忘了？”
“現在又想對曼曼來這一套是不是？”
這句話，上一世扎得我跪地求饒。
這一世，我面無表情。
“****事，你確定要在這兒提？”
周浩然一怔，嘴巴張了張，下意識看向周國強。
周國強沉著臉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行了，宋秀蘭，你又犯倔。兒子好心好意替你考慮，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我告訴你，兒媳不想見你，你就別去！省得到時候人家說我周家人不懂事。”
我低頭看著他攥在我胳膊上的那只手。
上一世，這只手在我從樓梯摔下去的時候，沒有伸過來。
我打電話給他，他正在打牌。
他說：“摔一下又不會死人，別沒事找事?！?br>我在樓梯上疼了一個多小時才爬起來。
尾椎骨的傷，后來折騰了我整整兩年。
現在這只手攥著我，假裝關心。
我甩開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周國強，你放開我?！?br>“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br>“我要去看我的孫女。你攔不住?！?br>周國強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
我平靜地看著他。
“順便通知你另一件事?！?br>“我要離婚?！?br>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鐘。
周國強的嘴歪了一下，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么？”
“離婚。”我又說了一遍。
周浩然先反應過來，急了。
“媽，你瘋了？曼曼還在里面生孩子呢，你在這兒鬧什么離婚？”
“嫌丟人不夠大是不是？”
我沒看他，只盯著周國強。
周國強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惱怒，再變成一種我熟悉的輕蔑。
他松開手，退后一步，冷笑了一聲。
“行，宋秀蘭，你長能耐了。”
“離婚？你拿什么離？你有什么？”
“當初嫁到我們周家的時候，你身上就一個破包，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有臉說離婚？”
我說：“那我就凈身出戶?！?br>周國強怔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3
正僵著，產房門開了，護士探出頭。
“周浩然家屬？母女平安，產婦需要休息，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