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快回來！你婆婆把店砸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敏急促的聲音，我手里的搟面杖掉在案板上，面粉撲了一身。
「砸店？怎么回事？！」我嗓子都劈了。
「你婆婆帶了一車親戚沖進來，說烘焙店是她張家的產業，正指揮人往外搬你的烤箱！張澤就站在邊上，一句話都不幫你說！」
我瘋了一樣沖出后廚，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三月的夜風灌進脖子，可我感覺不到冷，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那家店是我拿命拼出來的。
我叫林念，今年二十八歲，在城東磨盤巷開了一家烘焙店，叫「念念手作」。不大，五十多平米，但每一臺設備、每一袋面粉都是我自己賺錢添置的。三年前嫁給張澤的時候，我沒要一分彩禮，還搭進去八萬塊幫他還了老家蓋房的欠債。他當著我爸的面發過誓，說會對我好一輩子。可現在**帶著人來搶我的店，他站在邊上看熱鬧。
我一路跑到兩條街外的店門口。卷簾門半開著，燈火通明，里面人影晃來晃去。
「放下！那是她花兩萬塊買的烤箱！」趙敏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又急又尖。
我彎腰鉆進卷簾門，看見的場面讓我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我婆婆劉桂芳叉著腰站在柜臺后面，腳底下踩著我昨天剛烤好的三盒蛋糕。她身后跟著四個從老家來的親戚，兩個在搬我的商用烤箱，一個在拆貨架，還有一個把冰柜里的奶油和黃油一盒盒往蛇皮袋里塞。
我老公張澤靠在門框上，兩只手插在口袋里，低頭看手機。
趙敏一個人橫在烤箱前面擋著，頭發都被拽散了，臉上一道紅印。
「媽！」我嗓子冒火，「你干什么？！」
劉桂芳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干什么？我來拿回我兒子的東西。」
「這是我的店！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
「你嫁進我張家，你賺的錢就是張家的錢。」劉桂芳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摔在柜臺上，「這是營業執照，法人寫的是我兒子的名字。你說說，這店到底是誰的？」
我愣住了。
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張澤。
當初辦營業執照的時候，我懷著孕，身體不方便，就讓張澤代我跑了一趟工商局。他拿回來的執照我只看了一眼店名，根本沒注意法人那一欄。
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動了這個心思。
「張澤！」我轉頭看向門口的男人，「你跟我說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張澤把手機收起來，慢悠悠地走過來。他穿著我上個月給他買的那件深藍色夾克，頭發抹了發膠，看上去倒是精神。
「念念，你別激動。」他的語氣像在哄小孩，「媽也是為了咱們好。店歸在我名下，以后貸款審批都方便，你一個女人家的名字，銀行那邊不好辦。」
「放屁！」趙敏在后面罵出來，「林念的征信比你干凈一萬倍，你名下連張信用卡都辦不下來，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趙敏，這是我的家事。」張澤連頭都沒回。
「你家事？你把人家的店偷到你名下，你管這叫家事？」趙敏氣得聲音發抖。
「行了行了。」劉桂芳不耐煩地擺手，「東西先搬著，她要是不服，去**告。法人是我兒子，法律站在我們這邊。」
我站在自己的店里，看著這些人像拆房子一樣拆我的東西。我的雙手一直攥著圍裙的帶子，攥到指節發白。
趙敏走過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念念，我幫你報警。」
「沒用。」我的聲音很輕，「法人是他，從法律上來說，這些設備確實可以算他的。」
趙敏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怎么辦？你就這么看著？」
我沒有回答。我的目光從烤箱上移開，掃過劉桂芳踩在腳底下的蛋糕。那三盒蛋糕是我凌晨四點起來做的，一盒是客戶訂的生日蛋糕，一盒是明天早市要賣的吐司，還有一盒是我研發的新品。
劉桂芳腳底下的奶油被踩得拖出一道白印，像一條被碾死的蛇。
張澤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念念，聽話。回家好好歇著，店的事我來處理。」
他的手落在我肩上的那一刻，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香水味。不是我的。
我用的是超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