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都是我親手完成的，很多個晚上，我手都抬不起來。”
我站在玄關，鞋都沒換。
阿姨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
“**，先生說您今晚別看直播，怕您心里不舒服。”
我把包放下。
“他倒是知道我會不舒服。”
電視里，林晚棠抬起袖子。
袖口正是我剛劃斷又被臨時壓住的地方。
她對鏡頭說：
“這里有一處小瑕疵，是我故意留下的。東方美學講究留白，不必事事**。”
阿姨手里的抹布掉進水池。
“這不是**熬夜繡的嗎？”
我沒說話，走進臥室收拾東西。
衣柜里，我的衣服只占最里面一格。
外面掛著兩套嶄新的女式禮服。
不是我的尺碼。
吊牌還在，品牌方送來的巴黎晚宴款。
我拿起其中一件，領口夾著一張卡片。
晚棠，今晚你該站在最亮的地方。
落款，景川。
我把卡片放回去，繼續收我的針線包。
抽屜里有一本舊線冊，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
里面夾著每種針法的手繪圖。
少了一頁。
沈家云骨針的那一頁。
我翻了兩遍，沒找到。
臥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母來了。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旗袍，手腕上戴著我去年給她繡的荷紋手包。
那只包是我一針一針繡的，她拿出去見人，別人夸，她從來只說是景川懂孝心。
“知夏，你又鬧什么？”
我舉起線冊。
“這頁誰拿了？”
陸母掃了一眼。
“晚棠要研究傳統針法，我拿給她看了。你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給她用用怎么了？”
“那是沈家的東西。”
“你嫁進陸家，沈家的東西不也該幫陸家？”
我把線冊合上。
“誰讓你進我抽屜的？”
陸母臉色掛不住。
“我是這個家的長輩，翻個抽屜還要跟你報備？”
阿姨站在廚房門口，不敢說話。
陸母看見我手里的行李袋，語氣更硬。
“你別拿離家出走嚇唬人。明天景川公司還有大事，你這個做妻子的不給他撐場面，還要拆他的臺？”
我問她。
“他把我的作品署給林晚棠，你覺得對？”
陸母把手包往沙發上一放。
“晚棠有名氣，有鏡頭感，她能把衣服帶出去。你呢？你整天窩在繡架后面，誰認識你？”
“所以我活該被偷？”
“話別說得這么難聽。夫妻之間分什么你我。景川的事業起來了，你不也享福？”
我拉上行李袋拉鏈。
陸母伸手拽住袋子。
“你今天敢走，明天就別回來。”
我低頭看她那只手包。
“把包還我。”
陸母愣住。
“什么？”
“你手上那個包，我繡的。”
她像聽見笑話。
“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
“你不是說夫妻不分你我嗎？那長輩和兒媳也不分。你先把我的還我。”
陸母氣得拍桌。
“沈知夏，你有沒有教養？”
我看著她。
“有。外婆教過，別人偷東西，要讓她把手伸出來。”
客廳電視里掌聲響起。
林晚棠在直播里朝鏡頭鞠躬。
字幕滾動。
國風品牌云裳即將沖擊國際大獎，創始人陸景川攜新銳非遺設計師林晚棠亮相巴黎。
我拿起手機拍下那行字。
陸母沖過來搶。
“你拍什么？你是不是要發出去害景川？”
門外傳來車聲。
陸景川回來了。
他進門時，外套還沒脫，第一句話是：
“沈知夏，立刻把你剛才發給小孟的消息撤回。”
我看著他。
“哪條？”
“你說要停掉《云骨》的參展授權。”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沒撤。也不會撤。”
陸景川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晚棠剛在直播里被夸上熱搜，這時候你跳出來，會被罵死。”
我問他。
“誰罵？”
“所有人。”
“包括你嗎？”
他沒有回答。
陸母在旁邊插話。
“景川，別跟她廢話。她就是見不得晚棠好。”
陸景川盯著我的行李袋。
“你要走可以。先把修補做完，再簽一份補充文件。”
“什么文件？”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紙，放在茶幾上。
我只看了一行。
自愿確認《云骨》由林晚棠獨立創作，沈知夏僅提供輔助刺繡。
輔助。
我繡壞一只眼，成了輔助。
我拿起那張紙，當著他的面撕成兩半。
陸景川的臉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