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景川結婚三年了。
工作室里有一件主秀禮服，叫《云骨》。
衣服不是我的，是他公司準備送去巴黎參展的。
面料要定織的，金線要舊法捻的，繡架要按我外婆留下的尺寸重新打。
我右眼受過傷，不能久盯金線，每天收針后眼前都像蒙著灰。
陸景川總是遞過來一瓶眼藥水，語氣溫柔：
“忍忍，等巴黎那場秀結束，我親自宣布你復出。”
等了六個月。
他改了三次方案，每次都說再撐一下，品牌需要一個驚喜。
而我的右眼，從看不清針腳，變成了白天也怕光。
昨天去醫院，醫生說再繼續高強度刺繡，視力很難恢復。
我把診斷書拍給他，他已讀不回。
晚上刷到林晚棠的直播，是她站在巴黎**，穿著《云骨》對鏡頭笑。
“我的原創主秀，靈感來自東方女性的骨氣。”
我把剪刀連同這段婚姻，一起放進了工具箱。
繡架擺在工作室正中間，今晚就拆。
剪刀就懸在禮服袖口上方。
刀刃下，是我熬了半年繡出來的萬針云紋。
沒有一針是林晚棠碰過的。
不是賭氣，是三年了，陸景川承諾給我的東西，我用一只手就能數完。
一個遲到的婚禮，一句口頭的復出，還有數不清的眼藥水。
助理小孟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糯米紙。
“沈老師，您不能剪，這衣服明天就要上臺。”
我抬眼看她。
右眼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一團晃動的人影。
“署名是誰？”
小孟嘴唇動了半天。
“林晚棠。”
我笑了一聲，剪刀往下壓。
門被推開。
陸景川沖進來，身后跟著三個高管。
他第一眼不是看我，是看衣服。
“沈知夏，把剪刀放下。”
“這衣服是誰的？”
他走近兩步，聲音壓得低。
“公司的。”
“針是誰繡的？”
他停了一下。
“你繡的，但項目是公司的。”
我把剪刀移到領口那條龍鱗暗紋上。
那是我外婆傳下來的針法，收針處藏著只有沈家人才知道的記號。
我繡第一針的時候，陸景川在旁邊說，知夏，等這件衣服亮相，你會被所有人看見。
現在所有人都看見了林晚棠。
“把署名改回來。”
陸景川揉了揉眉心。
“晚棠已經在巴黎了，媒體稿都發出去了，名單也交了。現在改，整個品牌都要跟著丟臉。”
“所以讓我丟臉。”
“知夏，大局為重，別鬧。”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他五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大局為重，別鬧。
我把屏幕舉給他看。
“你是不是忘了，這件衣服沒有我的手書授權，不能參展。”
陸景川臉色沉下去。
他身后的高管立刻開口。
“陸總，時間來不及了。沈老師只是情緒不好，先把衣服封箱吧。”
小孟急了。
“可這真是沈老師繡的，工作室的人都知道。”
高管瞪她。
“你知道什么？宣傳口徑已經定了。”
陸景川伸手來拿剪刀。
我后退一步。
剪刀的尖端劃過袖口。
一根金線斷了。
屋里安靜了一瞬。
陸景川的手停在半空。
“沈知夏，你知道這一刀值多少錢嗎？”
“知道。”
我把斷掉的金線挑起來，放到他掌心。
“比不上我右眼值錢。”
他沒接話。
他只看著那根線，像看一場馬上會砸在他頭上的災。
高管壓著火說：
“沈老師，您要是再鬧，公司可以追究損失。”
我抬頭看向陸景川。
“你也這么想？”
陸景川避開我的視線，去看衣服破損處。
“先修。所有話等秀結束再說。”
又是等。
婚禮等，署名等，復出等。
等到我的右眼差點廢掉，等到我的名字被人從針腳里刮干凈。
我放下剪刀。
陸景川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把工具箱合上，提起來就走。
他攔住我。
“你去哪？”
“回家拿我的東西。”
“現在不能走，修補必須你來。”
我看著他。
“林大師不會修嗎？”
回到陸家別墅時，林晚棠的聲音正在客廳電視里響。
她站在鏡頭前，穿著那件《云骨》。
燈光打在衣擺上，云紋像一層活的霧。
主持人問她：
“林小姐，這件作品最難的地方在哪里？”
林晚棠笑得溫婉。
“最難的是堅持。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