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包，出了門。
趙啟明昨晚沒有回家。
她沒有打電話問他在哪里。
貴和學校的入學大會從上午九點開始，林晚秋八點五十到場，從側門進去，被教務主任親自迎進去，帶到**臺。
臺下的家長們已經陸續入座，西裝革履的，穿名牌的，開豪車來的，每一個人的氣場都在說：我的孩子值得最好的位置。
趙啟明坐在第二排，西裝筆挺，旁邊是周雨桐，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把肚子遮得很好，旁邊還有一個小男孩，大概五六歲，坐得很規矩，眼睛四處張望。
趙啟明沒有看見臺上的林晚秋。
他在低頭和周雨桐說話，表情很輕松。
大會開始了。
校長上臺講了十分鐘，講完把話筒遞給主持人，主持人宣布進入今年的入學推薦名額公示環節。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今年的推薦名單。
名字一個一個出現，家長們在臺下交頭接耳，有人在找自己孩子的名字。
周雨桐坐直了身體，手放在腿上，眼睛盯著屏幕。
趙啟明側過頭，對她說了一句什么，她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點笑。
名單滾完了。
主持人說，下面有請今年的推薦名額最終確認人，貴和學校校董，林晚秋女士，上臺做最終說明。
趙啟明的頭，在那一刻，猛地轉向了臺上。
林晚秋已經站在話筒前了。
她看見趙啟明的臉，在那一秒之內，從自然變成了僵硬，再從僵硬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驚恐。
旁邊的周雨桐也看見她了。
周雨桐的手，從腿上滑下去，抓住了椅子扶手。
林晚秋從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打開，把那份蓋著作廢紅章的推薦信遞給工作人員。
"請投到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那份推薦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字跡清晰，右上角的紅色"作廢"印章，在投影燈光下顯得格外鮮明。
推薦信上的受益人一欄，寫著的名字是：周子墨。
臺下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后開始有人交頭接耳，聲音越來越大。
林晚秋拿起話筒。
"本人作為貴和學校最高校董，現宣布，本學年內部推薦名額編號零零七，即周子墨的入學推薦資格，即時作廢。"
她把話筒放下，把信封重新收進包里，轉身走**階。
她沒有看趙啟明。
她不需要看。
她聽見身后有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聲音又急又亂，是趙啟明的聲音。
她繼續往前走。
出了大會場的側門，外面陽光很好，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一點。
她在臺階上站了一下，從包里摸出手機，給念念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念念還在上課，沒有立刻回。
林晚秋把手機收起來，走向停車場。
她的車停在最里面，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國產車，車身有一道細細的劃痕，是上個月停車的時候蹭到的，她一直沒去修。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后視鏡里，貴和學校的大門越來越遠。
她沒有再看。
趙啟明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等紅燈。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
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往前開。
電話斷了，又打來，斷了，再打來，她數了數，一共打了七次。
第八次，她接了。
"你去貴和做什么。"趙啟明的聲音很低，壓著，能聽出來他在控制自己。
"開會。"
"你怎么會是那里的校董？"
"我一直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念念的名額，是我處理的，你不應該"
"你怎么處理的？"林晚秋的聲音平靜，"你把她的名額，給了周雨桐的孩子。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你知道我知道，貴和的校長也知道。"
趙啟明不說話了。
"趙啟明，念念那張賀卡，你見過嗎？"
"什么賀卡？"
"她自己畫的，壓在枕頭底下，上面寫著她想去貴和，說她會努力的。"
電話里沒有聲音。
"她八歲。她親手畫了一張賀卡，藏在枕頭底下，因為她不敢直接跟你說。"
林晚秋把車停在路邊，手放在方向盤上。
"你跟她說她資質平庸，說她跟不上貴和的節奏，說她去培文更適合。你跟一個八歲的孩子說這些話，然后轉身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