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鬢邊的白孝花。
“老婆，聽話。”
他越溫柔，屋里那些人越有底氣。
陳薇抱著胳膊：“哥早就該管管她了。媽病那陣子，她天天疑神疑鬼，說藥有問題，說家里有人害媽。現在媽死了，她還不消停。”
大伯母說：“這種女人不能留在靈堂，沖撞亡人。”
陳淵看著我：“你先回房。”
我說：“我要守完。”
“你守不了。”
“婆婆讓我守的。”
陳薇笑得更尖。
“媽都死了，還給你下命令？林晚，你要是真能跟死人說話，讓媽現在出來打我啊。”
話音剛落，靈堂上方的吊燈啪地滅了一盞。
陳薇嚇得后退，撞翻供桌上的白瓷碗。
碗落地碎開，清水流到遺像碎片邊，紅痕被沖開，像一道細細的血線。
沒人說話。
陳淵抬頭看了一眼吊燈，聲音沉了半分。
“線路老化。”
他轉向我。
“晚晚，夠了。”
我把袖口里的紙條往更深處藏了藏，輕聲問他。
“如果我不回房呢？”
陳淵看著我，第一次收起笑。
“那我只能讓醫生判斷，你現在有沒有能力繼續留在這里。”
趙醫生來得很快。
他不是陳家的家庭醫生，是陳淵從外面請來的精神科醫生。四十多歲，金絲眼鏡，提著黑皮箱，進門先看我，不看地上的遺像，也不問發生了什么。
陳淵把他帶到偏廳。
我跟過去，被陳薇擋住。
“你還想偷聽？”
我說：“醫生是來看我的，我不能聽？”
陳薇壓低聲音：“林晚，別裝了。你嫁進陳家三年，吃陳家的，用陳家的，媽死前還想把老宅一半留給你。你配嗎？”
我說：“那是婆婆自己的決定。”
“自己的決定？”陳薇靠近我，“媽病到連筆都拿不穩，她怎么決定？還不是你天天在她床邊灌**湯。”
我看著她：“陳薇，你摸著良心說，婆婆最后半年是誰照顧的？”
她翻了個白眼。
“保姆照顧的，護工照顧的，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偉大。”
周媽站在門邊，臉腫著，忍不住說：“大小姐，老**夜里疼得睡不著，是少奶奶一宿一宿陪著。藥也是少奶奶親自熬，飯也是少奶奶喂。”
陳薇轉身罵：“有你說話的份？”
我拉住周媽。
偏廳門開了。
趙醫生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張表。
“陳**，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我說：“問。”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錄音筆。
“你今天是否看見已故親屬遺像流血？”
我說：“看見了。”
陳薇立刻嗤笑。
趙醫生寫了一筆。
“你是否認為你丈夫要害你？”
我看著陳淵。
陳淵站在落地燈旁，眉目溫和，像一個被妻子傷透的丈夫。
我說：“我認為他有事瞞我。”
趙醫生又寫。
“你是否聽見已故親屬對你發出指令？”
我說：“沒有。”
陳薇插嘴：“她剛才說媽讓她守靈。”
趙醫生看向我。
我說：“婆婆生前交代。”
陳薇說：“誰能證明？”
周媽剛要開口，管家忽然咳了一聲。
周媽把話咽下去。
我看在眼里。
陳淵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晚晚，別怕，趙醫生只是幫你。你最近睡不好，常常半夜去媽房間翻東西，還把藥瓶藏起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說：“藥瓶里有問題。”
趙醫生問：“什么問題？”
我說：“藥味不對。”
陳薇拍手笑了。
“聽見沒有，藥味不對。林晚，你以為你是醫生？媽吃的藥全是大醫院開的，你一個高中畢業的人懂什么？”
我沒有糾正她。
陳家所有人都以為我高中畢業，家道中落，被陳淵從小縣城帶回來。陳淵也這么告訴外人。
趙醫生合上本子。
“從目前情況看，陳**有明顯被害妄想和感知異常。建議暫時離開刺激環境，接受觀察治療。”
我問：“觀察多久？”
陳淵替他答：“先三天。”
趙醫生說：“如果三天后仍有風險，繼續。”
我笑了一下。
陳薇立刻指我。
“她還笑！她根本沒覺得自己錯！”
我看向陳淵：“你要把我關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避開我掌心的傷。
“不是關，是保護你。也是保護**葬禮。”
我說：“婆婆明天出殯，我必須去。”
陳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