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陰影。
幾秒鐘之后。
他慢慢伸出手，將黑卡撿起來。
然后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涼氣。有人小聲說了句什么，大意是“完了”。
我挺直脊背，做好了被他當眾甩回來的準備。
顧司宴在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了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影子把我整個人罩住了。
我昂著頭瞪他。
他垂下眼簾。
然后，輕輕地將那張卡塞進我的手心，用他的手指合攏我的手指，把卡包在里面。
動作很輕。
像在替一個任性的小孩收好她亂扔的玩具。
“密碼是你生日。”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度。
“想買什么隨便刷。別氣壞身子。”
我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全場更安靜了。安靜到我能聽見頭頂水晶燈微微晃動的聲音。
圓臉姑娘張大了嘴。
斜后方某個角落里，一個男人站起身，冷哼一聲，拽著身邊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快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陸景恒。
我曾經的未婚夫。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一只死老鼠沒什么區別。
他身邊那個女人倒是停了一下，紅唇彎了彎，眼神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然后她挽緊了陸景恒的胳膊，踩著細高跟走了出去，留下一句似有似無的輕笑。
顧司宴的目光從他們背上劃過去，像一把刀。
但只有一瞬。
他收回視線，對身后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說：“項鏈拍下來，送到車上。”
然后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住，頭也沒回。
“阮甜，送她回家。”
圓臉姑娘像被電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是，顧總。”
顧總。
我在那兩個字上卡了一下。
然后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被我潑過紅酒、扇過巴掌、當眾訓斥過的廉價男模，現在所有人都在叫他“顧總”。
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客氣。
是怕。
2
阮甜扶著我出了拍賣會，塞進一輛黑色的車里。
車很新，座椅是那種又軟又深的真皮，一坐下去整個人陷進去，頭頂的燈自動亮了。
我盯著手里那張黑卡，翻來覆去地看。
卡面上什么字都沒印。就一串數字，和一個極小的標志，是我見都沒見過的。
阮甜坐在副駕駛，偷偷從后視鏡觀察我。
我開口：“現在幾幾年？”
“啊？”她愣了一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2024年啊，姜總你問這個干嘛？”
2024年。
我上一段記憶是2017年。
一瞬間，腦子里所有的齒輪全部停轉。
不是被下藥，也不是做夢。
是丟了七年的記憶。
我按住發疼的太陽穴，聲音發澀：“你剛才叫我什么？”
阮甜小心翼翼地說：“姜總。”
“我是哪兒的總？”
阮甜的表情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顧總的呀。您是顧總的私人助理，名義上的總助。全公司誰不知道，您是顧總最看重的人。”
我捂著額頭靠回椅背。
好消息：七年后的我有一份高大上的工作。
壞消息：我的老板，是曾經被我花錢買來當沙包的男模。
我覺得老天在跟我開玩笑。
“那個，”我試探著問，“阮甜是吧？你跟我說實話。我跟顧司宴，到底是什么關系？”
阮甜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吞了口口水：“這個，這個我哪敢說。全公司都知道顧總對您不一樣，但是到底什么關系，誰也不敢問。”
“不一樣是怎么個不一樣法？”
阮甜掰著手指：“就比如吧，您上個月遲到了十七天，顧總一個字沒說。財務總監遲到了一次，當天就被約談了。”
“再比如，公司年會您喝醉了，趴在桌上罵了顧總二十分鐘，什么難聽的都說了。全場五百多號人都快嚇死了。顧總就坐在您旁邊聽著，聽完了讓人給您倒了杯熱水。”
我倒吸一口涼氣。
七年前的顧司宴被我潑紅酒，眼底全是忍耐和冰冷。
七年后他被我當眾罵了二十分鐘，反應是給我倒熱水。
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車停了。
我下車抬頭看，是一棟高檔小區。門口的保安見到車，立刻拉開電動門，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