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看。我已經把壓軸的《百鳥朝梧》修好了，文化館老師看過都說好?！?br>那幅繡，是我十七歲給外婆打底的稿。
三年前我離開時，只差最后一層金線。唐月連平針都走不穩，現在說是她修好的。
我沒拆穿。
栗栗仰頭看我：“媽媽，我餓。”
陶敏立刻說：“廚房忙著宴席，哪有空給小孩另做。桌上有點心，自己拿?！?br>桌上的點心擺在唐月那邊，栗栗剛伸手，唐月把盤子往后一挪。
“這個是給貴客的。小孩子吃了掉渣，弄臟桌布怎么辦？”
栗栗把手收回來，低頭摸布老虎的耳朵。
我拿起茶幾上的一塊桂花糕，掰掉邊角遞給他。
唐月立刻拔高聲音：“姐，那是**的位置?！?br>門外傳來腳步聲。
管家報：“**到了。”
屋里所有人都站起來。唐月整理裙擺，陶敏推了我一下，想把我和栗栗推到屏風后。
我沒動。
江硯禮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先落在主位，再掃到我臉上。
他停了半秒。
我抱起栗栗，低頭擦他嘴角的糕屑。
唐月上前一步，聲音甜得發膩：“**，您來得正好。我給您介紹，這是我堂姐唐知夏，剛從外地回來。她不太懂今天的場合，您別介意?！?br>江硯禮的視線從我臉上挪到栗栗臉上。
栗栗也看著他。
小孩嘴里**半口糕，眼睛睜得圓，腮幫子鼓鼓的。
江硯禮的助理低聲說：“**，像您小時候那張照片?！?br>江硯禮沒接話。
唐月忙笑：“小孩子都長得差不多。姐，你先帶孩子去后院吧，別打擾簽約?！?br>我說：“我坐外婆旁邊。”
唐國勝臉一沉：“知夏，別不懂事?！?br>江硯禮把手里的禮盒遞給管家，開口：“不用趕。唐小姐既然是唐家人，坐下聽聽也無妨?！?br>唐月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寬厚，那姐姐就坐吧。”
我抱著栗栗坐到外婆旁邊。
簽約書擺上桌時，唐國勝像怕我多看一眼，直接把文件推給江硯禮。
“**，唐記這次拿出的壓軸作品，由月月主修。她年輕，手穩，有靈氣。以后唐記也準備由她接手?！?br>外婆手里的拐杖敲了一下地。
“誰說的？”
陶敏按住她：“媽，您身體不好，別動氣。月月這幾年守著繡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唐月低頭，裝出受委屈的樣子：“太婆，我知道您疼姐姐?？山憬闳瓴换貋恚B您生病都不管。唐記總要有人撐?！?br>外婆氣得咳嗽。
我給她拍背。
江硯禮看著簽約書，指尖停在“主繡唐月”四個字上。
“《百鳥朝梧》是誰的底稿？”
唐月立刻說：“我的。高中時畫的，后來一直在改?！?br>我看她。
她也看我，眼里帶著挑釁。
陶敏接話：“知夏那時候在外面讀書，哪懂這些。**放心，作品干凈，來歷清楚?！?br>江硯禮的目光轉向我。
“唐知夏，你說。”
屋里一下安靜。
唐國勝用力咳了一聲。
我摸了摸栗栗的后腦勺，說：“我說什么？”
唐月笑得更穩：“姐，**問你話呢。你要是想說作品是你的，也得拿證據。不能因為自己回得晚，就眼紅我的機會?！?br>栗栗忽然舉手：“媽媽有小鳥本本?！?br>我按住他的手。
唐月臉上的笑淡了：“什么本本？”
栗栗認真解釋：“媽媽睡覺前畫的本本，里面有好多鳥，還有一棵大樹?！?br>陶敏立刻道：“小孩子亂說。知夏，你平時怎么教孩子的？大人談事，讓他插什么嘴?！?br>栗栗被她吼得一縮。
江硯禮放下簽約書。
“孩子說話，不需要你審?！?br>陶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唐月咬住唇：“**，我媽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怕有人利用孩子撒謊?！?br>我把栗栗抱起來。
“我帶他去后院。”
外婆抓住我的袖口，聲音低：“知夏，別走。”
唐國勝壓著火：“媽，今天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我看著外婆發青的手背，終究坐回去。
江硯禮翻開隨行人員帶來的資料，幾頁紙遞到唐月面前。
“文化館送審資料里，有一頁舊底稿。落款是唐知夏。你解釋?！?br>唐月臉上終于露出慌色。
陶敏一把拿過紙，看了兩眼就說：“這不算。知夏以前亂畫過幾筆，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