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進搶救室了。"
我握著手機，聲音沒有抖。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周曉然壓低聲音說："媽，我在談單子，客戶已經到樓下了。爸怎么了？"
"急性心梗，醫生說要立刻搶救。"
"那你先簽字啊。"
她語氣里有急，也有煩。
"我現在走不開，這單談成了，我和宋凱的婚房首付就穩了。"
我問她："你什么時候來？"
"等我忙完。"
"幾點？"
"媽，你別追著問行不行？我又不是醫生，我去了也救不了爸。"
電話掛了。
我站在急診門口，手里還捏著剛才醫生遞來的單子。
護士從搶救室門口探出頭。
"周建平家屬，過來簽字。"
我走過去。
筆在紙上停了兩下，還是寫下了我的名字。
護士看了我一眼。
"家屬別慌，醫生都在里面。你先去繳費窗口等通知。"
我點頭。
我沒有哭。
周建平還在里面，我沒資格倒下。
下午五點，手機響了。
我以為是周曉然。
接起來，是我妹妹林秀蘭。
"姐，**怎么樣？我馬上到醫院。"
"還在搶救。"
"曉然呢？"
"她說有客戶。"
林秀蘭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又馬上壓住火。
"姐，你等我。"
十分鐘后，她提著保溫桶跑來。
"姐，喝點粥。"
"喝不下。"
"喝不下也得喝，**還等著你呢。"
我接過碗，一口一口喝。
晚上七點，醫生出來。
"搶救過來了，但還沒脫離危險，要進監護病房。先準備十二萬。"
十二萬。
我和周建平一輩子省吃儉用，也沒敢亂花一分錢。
可那筆錢，前陣子剛給周曉然湊了買房首付。
還差一點，她一直催我們補上。
我說："醫生，先救人，錢我想辦法。"
晚上八點半，周曉然的電話來了。
"媽，爸怎么樣？我剛送走客戶。"
"進監護病房了，醫生讓準備十二萬。"
"十二萬？"
她聲音高了。
"媽，我真沒有。我和宋凱剛定了房，首付都湊進去了。"
我說："**命懸著。"
"我知道，可我也難啊。現在房價一天一個樣，宋凱**說了，沒房就先別訂婚。"
"我們不是給你買了一套小兩居？"
"那也叫婚房？"
她笑了一下。
"媽，那小區樓道都舊了，沒電梯，宋凱家親戚來了一看，多沒面子。"
我握著手機。
她一句沒問她爸醒沒醒。
一句沒問我有沒有吃飯。
我說："你來醫院看看**。"
"明早不行，我要去看裝修。"
"那晚上？"
"媽，你別逼我。我現在壓力夠大了。"
電話又斷了。
林秀蘭站在我身邊。
她問："曉然怎么說？"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她忙。"
林秀蘭氣得眼圈紅。
"姐，你和**把她寵成什么樣了？"
我沒說話。
我只是把繳費單折好，放進舊錢包里。
第二天，周曉然沒來。
第三天，她沒來。
第五天，她發來一條消息。
"媽，爸要是沒大事，你先別總給我打電話，宋凱媽媽覺得不吉利。"
我看了半分鐘，把手機扣在腿上。
第七天，周建平從監護病房轉出來。
他瘦了一圈，看見我第一句話是："曉然呢？"
我給他倒水。
"忙。"
他笑了笑。
"年輕人忙好。"
我把水杯遞給他。
"你先把身體養好。"
第十天，周曉然終于打來視頻。
我立刻接了。
"爸，你好點沒有？"
周建平笑得很高興。
"好多了，然然，你別擔心。"
周曉然坐在車里，臉上化著妝。
"爸，你好好聽醫生的，我這幾天真的走不開。宋凱家在看日子。"
周建平說："你訂婚是大事。"
我看著他。
他明明盼女兒來，嘴上卻替她圓場。
周曉然又說："媽，那套小兩居的房產證你放哪了？宋凱媽媽想看看。"
我問："看房產證做什么？"
"她說既然是給我的嫁妝，訂婚前最好把名字改了。"
病房里靜了。
周建平拿著水杯的手停住。
我說："**還在病床上。"
"媽，這不沖突。"
周曉然皺眉。
"你們早說這房給我，現在改名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屏幕里的女兒。
"等**出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