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故意起晚了五分鐘。
我想，如果我不在老地方等她，她會不會給我打電話。
我走到巷子口，她不在。
我拿出手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信息。
心里某個地方，空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邁開步子往學(xué)校走。
到了教室，蘇曉曉和顧言正在吃早飯。
她手里拿著一個茶葉蛋，正在很費力地剝殼。
顧言看見了，很自然地拿過去。
“我來。”
他的手指很長，三兩下就把蛋殼剝得干干凈凈，遞給蘇曉曉。
“謝謝。”她笑得很甜。
我默默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的桌上，放著一個完好無損的茶葉蛋，還帶著溫度。
是我媽早上特意給我煮的，讓我?guī)Ыo蘇曉曉。
現(xiàn)在，它顯得很多余。
那一整天，他們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多。
顧言會指出蘇曉曉筆記上的一個錯別字，蘇曉曉會把自己沒舍得吃的零食分給他一半。
他們就像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磁場，而我，是被排斥在外的同極。
我開始沉默。
不是刻意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所有的笑話，蘇曉曉都聽過。我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我們共同的過去。
而顧言，他能聊蘇曉曉不知道的蘇杭，能講她沒聽過的物理競賽題。
他是新的。
我是舊的。
一周后，我期中**的成績下來了，全班第五，退步了三名。
蘇曉曉還是第二。
第一是顧言。
他幾乎是碾壓式的斷層第一。
班主任在***表揚他，說他底子好，人又努力。
蘇曉曉看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那種眼神，我曾經(jīng)見過。
那是我們小學(xué)，我拿了奧數(shù)比賽第一名時，她看我的眼神。
原來，這種眼神不是唯一的，是可以轉(zhuǎn)移的。
我攥緊了手里的成績單，紙張被我捏得變了形。
那天下午，我拿著兩張電影票，去找蘇曉曉。
是我們早就約好要看的科幻電影，我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
“曉曉，周末……”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江遠，對不起，我周末可能沒空。”
“為什么？”
“我……我媽給我報了個補習(xí)班，就在周末。”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視線飄忽。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抽痛。
我們認識十二年，她一撒謊，我就知道。
她撒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玩弄自己的衣角。
現(xiàn)在，她的手就正拽著校服的下擺，反復(fù)**。
我把電影票默默收回口袋。
“好，那你好好補課。”
我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我沒有戳穿她。
我想給她留一點體面，也給自己留一點幻想。
或許，是真的有補習(xí)班呢？
周末，我一個人拿著那張票，去了電影院。
我坐在我們的“專屬座位”上，第七排，靠右邊。
電影開場前，燈光昏暗。
一對男女從我身邊走過，走向后排。
那個女孩的笑聲，很熟悉。
我僵住了。
我緩緩回頭。
黑暗中，我看清了那兩個人的側(cè)臉。
是蘇曉曉和顧言。
她抱著一大桶爆米花，正笑著跟顧言說著什么。
那桶爆米花，是焦糖味的。
她不愛吃甜食，但那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她曾經(jīng)說過，以后看電影，她負責(zé)買我愛吃的爆米花，我負責(zé)買她愛喝的奶茶。
現(xiàn)在，她買了爆米花，身邊的人卻不是我。
電影演了什么，我一點都沒看進去。
光影在屏幕上變幻，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后排傳來的，他們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每一聲，都像一根針，扎在我的心上。
電影結(jié)束，燈光亮起。
我提前起身，低著頭，從后門走了出去。
我沒有勇氣面對他們。
我怕蘇曉曉看到我，會不知道如何解釋。
更怕她看到我，臉上連解釋的表情都沒有。
冷風(fēng)吹在臉上，我才發(fā)現(xiàn)，眼眶是熱的。
我掏出手機，翻到和蘇曉曉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還是我發(fā)的“好好補課”。
下面干干凈凈，再沒有新的消息。
我把那兩張電影票從口袋里掏出來，撕得粉碎，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票根飄落的樣子，像一場倉促結(jié)束的青春。
03
電影院事件后，我和蘇曉曉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墻。
她會刻意避開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