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班里來了個轉(zhuǎn)學(xué)生。
更沒想到，從那天起，十二年的青梅開始頻繁為了他轉(zhuǎn)身。
他們一起討論題目，一起放學(xué)。
一起去了我們的秘密基地。
高考結(jié)束那天，我看懂了她的眼神。
于是，我長達十二年的暗戀無疾而終了。
我們沒有像約定好的那樣報云城大學(xué)。
她陪著別人去了蘇杭。
而我一路向北，去了沒有她的遠方。
從那天起，我們不順路了。
01
高三開學(xué)第一天，班主任領(lǐng)進來一個人。
“新轉(zhuǎn)來的同學(xué)，顧言。”
他站在***，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校服，但人很干凈。
他沒笑，掃視一圈，目光最后停在蘇曉曉旁邊的空位上。
班主任指了指那個位置。
“你就坐那吧。”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個座位，是我每周一早上，用一本《五三》提前為蘇曉曉占的，方便她和我討論問題。
現(xiàn)在，它有了新的主人。
顧言走過去，放下書包，動作很輕。
蘇曉曉側(cè)過頭，對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十二年來，我以為是我的專屬。
一整天，我的筆尖都在草稿紙上劃來劃去，一個字沒寫進去。
我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討論函數(shù)題的聲音。
顧言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從容。
“這里用洛必達法則會簡單很多。”
“啊，這個我們還沒學(xué)。”
“我教你。”
放學(xué)鈴終于響了。
我收拾好書包，習(xí)慣性地站在座位旁，等蘇曉曉。
這是我們十二年的默契。
她卻還在和顧言討論那道該死的數(shù)學(xué)題。
草稿紙上畫滿了輔助線，他們的頭湊得很近。
我站在旁邊，像個透明的擺設(shè)。
過了五分鐘，蘇曉曉才抬起頭，看到我。
她眼神里有一絲慌亂，很快又被歉意取代。
“江遠，你還在啊。”
“嗯，等你。”我言簡意賅。
顧言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這道題有點復(fù)雜，可能還要一會兒。”他說。
蘇曉曉咬了咬嘴唇，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江遠，要不……你先走吧？我弄懂了就回去。”
這是她第一次讓我先走。
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舍。
沒有。
只有對那道題的專注，和對新同學(xué)的好奇。
“好。”
我吐出一個字，感覺喉嚨發(fā)干。
我背起書包，轉(zhuǎn)身，沒有回頭。
走出教學(xué)樓，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冷風(fēng)灌進我的脖子。
我回頭看了一眼三樓的教室，燈還亮著。
窗戶上映出兩個人影，緊緊挨在一起。
我捏緊了書包帶子，指節(jié)泛白。
十二年。
我們從穿開*褲起就在一起，一起上學(xué)，一起回家。
我們家的距離，只有三百二十六步。
我每天都會數(shù)著步子送她到家門口，看著她家的燈亮起，才轉(zhuǎn)身離開。
今天，這條路，只有我一個人。
我沒有數(shù)步子。
我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什么。
回到家，我媽看我臉色不對。
“怎么了？跟曉曉吵架了？”
“沒有。”
我放下書包，把自己關(guān)進房間。
書桌上放著兩張志愿填報參考表。
一張我的，一張?zhí)K曉曉的。
上面用紅筆圈著同一個城市，同一所大學(xué)。
云城大學(xué)。
我們約定好的地方。
我說，我要去云城學(xué)建筑，以后造一個只屬于我們的小屋。
她說，好啊，那她就去學(xué)會計，以后管好我們的錢。
童言無忌，卻是我堅持了這么多年的執(zhí)念。
我拿起那張屬于她的志愿表，上面的字跡清秀。
現(xiàn)在，這張紙突然變得有些刺眼。
窗外，雨還是落了下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響。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蘇曉曉發(fā)來的信息。
“江遠，對不起啊，今天讓你等那么久。”
后面跟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很久，不知道該回什么。
以前，無論多晚，她都會補上一句“明天一起走”。
今天沒有。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拉上窗簾，隔絕了整個世界。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和蘇曉曉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著走著，她突然拐向了另一條岔路。
我喊她，她不回頭。
那條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是顧言。
他對著我笑，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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