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沈老師，請你把座位讓出來，校領導馬上要入座了。"
沈若抬頭，看見學生會**李明正站在她面前，語氣里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邀請函，上面清楚地寫著"第三排12座"。
"邀請函上寫的就是第三排，為什么要我讓？"沈若語氣平平。
"讓你讓就讓，哪來這么多話？"李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后面不是還有空位嗎？趕緊挪一下，別耽誤校慶典禮。"
沈若的目光越過前排那幾把空椅子，落在**臺正中央那塊鋪著紅絨布的捐贈板上。榜首赫然寫著"匿名捐贈：3800萬元"，捐贈人姓名一欄留著空白。
她輕輕合上手中的邀請函，站了起來，但沒有往后走，而是徑直朝體育館門口走去。
"你去哪？"李明在身后喊。
沈若頭也不回："既然這里不歡迎我，那我就走。"
半小時后，校長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的內容讓他拿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海城大學的八十年校慶籌備了整整一年。校園里紅燈籠掛滿了梧桐樹，**從行政樓一直拉到東門，寫著"八秩弦歌，桃李天下"。主會場設在新建的綜合體育館，五千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后排還加了折疊椅。
沈若是海城大學圖書館的***，在這里工作三年了。每天早上八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中間的時間就是整理書架、維護借閱系統、給學生推薦書目。她穿著圖書館統一發的灰藍色工作服，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走在校園里不會有任何人多看她一眼。
一個月前，學校基金會收到了一筆匿名捐贈，3800萬。這筆錢指定用途是建設一個全新的生物醫學實驗室，以及設立創新研究基金。基金會的工作人員激動得一夜沒睡，校長親自過問了三次，試圖查出捐贈人是誰，但對方通過一家基金會轉賬，要求嚴格保密。
校慶這天，沈若收到了邀請函。她有些意外，圖書館***通常不會收到這種正式邀請。她看了看座位號，第三排12座，比她預想的位置要靠前不少。
她沒有換衣服，穿著那件灰藍色工作服就去了。
體育館里已經坐滿了人。前兩排是校領導和重要嘉賓，西裝革履，胸前別著紅色的嘉賓牌。第三排開始是各院系代表和受邀校友。沈若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機想給一個朋友發條消息，還沒打完字，李明就走了過來。
李明是大四學生，學生會**，負責這次校慶的座位安排和現場秩序。**是海城本地做生物制藥的企業家，在學校里捐過幾次錢，所以李明在校園里向來橫著走。
他看到沈若坐在第三排，皺起了眉頭。
"這排是留給重要嘉賓的。"他補了一句，"你一個圖書館***，坐這里不太合適吧？"
沈若看著他，沒有接話。
李明身后跟著兩個學生會干部，其中一個小聲說："明哥，后面第九排還有幾個空的。"
李明朝沈若一抬下巴："聽見了吧？第九排，去吧。"
"我的邀請函上寫的是第三排。"沈若重復了一遍。
"邀請函可能印錯了。"李明眼睛都沒眨，"這種事常有。"
旁邊幾個已經入座的嘉賓看了過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低聲跟身邊的人說："圖書館的吧？怎么坐到這兒來了？"
另一個人附和："可能是搞錯了。"
沈若把邀請函收進口袋，沒再說什么。她站起來，但既沒有往后走，也沒有往旁邊挪。她直接朝體育館的出口走去。
李明愣了一下，隨即喊道："典禮馬上開始了，你去哪？"
沈若推開了體育館的側門。五月的陽光打在她臉上，她瞇了一下眼睛。
"你倒是說句話啊。"李明追了兩步，被門口的工作人員攔住了。
沈若走到體育館外面的梧桐樹下，站定了。她從工作服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陳叔，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沈小姐，有什么吩咐？"
"幫我聯系海城銀行的周行長，就說之前那筆捐贈款項，我需要暫停撥付。"
"好的，我馬上處理。另外，需要通知學校方面嗎？"
"不用。"沈若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