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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情書寄巫山
高考結(jié)束后,全校公認的丑女落滿黎終于同意和網(wǎng)戀對象阿仄奔現(xiàn)。
戀愛兩年以來,他記得她隨口提過的每一件小事。
她說想吃甜的,第二天放學(xué)就有外賣送到樓下。
她月考完說好累,隔天就收到一個匿名寄來的蛋糕,附一張手寫卡片:“辛苦了,小梨花,獎勵你的。”
她說討厭自己,他就假裝不高興地說不要討厭我喜歡的人。
對方提過很多次見面,她一直不敢答應(yīng),怕對方看到自己臉上的胎記會失望。
可他卻認真地說:“我喜歡你,無關(guān)你的外貌,無關(guān)任何東西,只因為你是你,如果你不想,我也會尊重你。”
在卸下高考這個重擔后,她才終于點頭。
她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的瞬間,嘈雜的歌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伴奏還在空響,里面所有人抬頭看她,皆是一愣。
落滿黎反復(fù)確認了門牌號,沒走錯。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有人先開了口。
“落滿黎?好像沒人邀請你來澤哥的生日會吧?你自己舔個臉跑過來干什么?”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她肯定是知道澤哥今天要見女朋友了,還是放不下,特意跑過來想刷存在感唄,可惜人家網(wǎng)戀兩年了,感情好得很。”
“就是,澤哥都當眾拒絕過你了,你還往上湊,你自己不覺得賤得慌嗎?”
落滿黎的目光落在行裕澤那張凌厲清冷的側(cè)臉上,她沒想到,她的網(wǎng)戀對象竟然是行裕澤。
回憶不受控制地將她淹沒。
她的臉上有一塊胎記,從記事起,嘲笑和欺負就沒斷過。
直到高中,行裕澤像一道光闖進她的生活。
書包被人從四樓扔下去時,是他替她撿起,課桌被人刻滿臟話時,是他將自己的桌子換給她,被人關(guān)進廁所時,是他踹開了那扇門,牽著她的手帶她出去......
行裕澤從不嫌棄她的胎記,反而在她自卑難過時捧著她的臉一次又一次地說她的胎記是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標記。
她越來越依賴他,心也越陷越深。
可直到她鼓起全部勇氣,紅著臉把一封情書遞到他面前抖著聲音告白時,四周頓時響起了掌聲和哄笑。
“澤哥**!才兩個月就搞定了!”
“愿賭服輸愿賭服輸!快交錢!”
“我賭的三個月,虧死了!你怎么這么easy girl啊?”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惡意朝她砸過來。
她站在原地,聽著那些零零碎碎的話,拼湊出了真相。
原來那些堵她的人,那些往她書包里塞垃圾的人,那些把她鎖在廁所的人,從頭到尾,都是行裕澤安排的。
只因一次校花評選,有人惡意給她刷票,將穩(wěn)居榜首的白離笙擠了下去。
所以他親手把她推進深淵,再以救世主的姿態(tài)從天而降,這一切都只是為替白離笙出氣。
落滿黎看著行裕澤,希望他能站出來否認。
可他只是把那封信隨手遞給了旁邊的人,里面的內(nèi)容大肆傳閱后被撕成了碎片灑在她的身上。
那天晚上落滿黎是怎么回去的,她已經(jīng)不記得了。
人群的吵鬧聲將落滿黎的思緒拉回了現(xiàn)實。
行裕澤靠在沙發(fā)背上,眼皮都沒抬,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行了,都閉嘴,別一會兒把我的小梨花嚇跑了。”
提到小梨花三個字的時候,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旁邊的人立刻起哄:“喲,澤哥這表情,真是栽了啊。”
“還是第一次看到澤哥這么喜歡一個女孩,我都有點羨慕小梨花了!”
落滿黎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如果知道網(wǎng)戀對象就是行裕澤,她絕不會答應(yīng)見面,更不會和他聊天。
行裕澤笑著抬起眼,目光卻在掃過落滿黎的瞬間冷了下來。
“落滿黎,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收收你的心思,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喜歡**,你做再多,我們也不可能。”
他對小梨花有多喜愛,對她就有多厭惡。
可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小梨花,就是她落滿黎。
她轉(zhuǎn)身就走。
“黎黎——”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伴隨著盲杖點地的篤篤聲。
“奶奶?”
奶奶拄著盲杖慢慢摸索過來,渾濁的眼睛看不見,臉上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笑。
“黎黎,奶奶不放心你一個人,就跟過來看看,你見到那位朋友了嗎?”
落滿黎心里猛地一緊,快步迎上去握住***手,壓低聲音:“奶奶,我們走吧。”
“喲,還帶家長來了?”
身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落滿黎你也來見網(wǎng)友?能看**的得是什么人啊,別到時候被你嚇跑了。”
笑聲再次炸開了一片。
落滿黎沒有回頭,拉著奶奶快步往外走。
走出很遠,奶奶忽然停下了腳步,攥緊了她的手,聲音有些發(fā)顫。
“黎黎......奶奶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落滿黎看著奶奶,鼻子一酸,反手握緊了她枯瘦的手,聲音盡量平穩(wěn)。
“沒有,奶奶,我朋友......他們只是開玩笑的。”
落滿黎扶著她往前走,另一只手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兩年多的聊天記錄,幾百個日夜,七百多句晚安。
她看了最后一眼,然后點下了拉黑,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