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鋒之刃，切金斷玉------------------------------------------，啞巴巷的黎明帶著一股濕冷的土腥味。，司空摘已經(jīng)離開了。那碗“孟婆湯”不僅治好了他的傷，也洗去了他腦海中關(guān)于陳三容貌的記憶。此刻的他，大概正站在巷口，茫然地摸著自己懷里那塊作為信物的玉佩，思索著自己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個鬼地方，又為何要去找一個叫葉孤城的酒鬼。，看著那個搖搖晃晃遠去的背影，眼神淡漠。“神偷就是神偷，喝了我的湯，還能憑本能把‘龍元’藏進鞋底帶走。”陳三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只要他不打開看，那東西就能保他一路平安，也能把那些追兵引遠一點。”，開始收拾殘局。，地上的血跡被沖刷干凈。陳三做得很仔細，仿佛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對于廚師來說，廚房和店面就是戰(zhàn)場，保持戰(zhàn)場的整潔，是對食客——或者說對獵物——的基本尊重。，動作停頓了一下。，此刻斷口處依然閃爍著寒光。“鐵質(zhì)太脆，雜質(zhì)太多。”陳三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刀身。“嗡——”。，拿起抹布，想要將這礙眼的廢鐵擦干凈扔出去。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刀柄的一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熟悉的波動，順著刀柄傳入了他的指尖。“殺氣”。，而是一種經(jīng)過特殊手段提煉，融合了血腥與怨念的煞氣。。他猛地抽出那把斷刀，湊近鼻尖聞了聞。除了鐵銹味，還有一絲極淡的、仿佛腐爛蘭花般的香氣。
“幽蘭香……”陳三喃喃自語，“血衣侯的‘血蘭衛(wèi)’，竟然已經(jīng)滲透到這種邊陲小鎮(zhèn)了。”
當年的天香樓，就是因為一道“幽蘭燉雪熊”，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看來，這啞巴巷是待不下去了。”
陳三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進后廚。他沒有去收拾細軟，因為對于一個廚子來說，只要人在，刀在，哪里都是家。
他走到灶臺前，伸手在灶底的一塊青磚上按了一下。
“咔嚓。”
灶臺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陳三從里面取出了一個長條形的布包。布包是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防水防潮。
他解開布包，里面躺著一把刀。
一把沒有刀鞘，通體烏黑，刀刃處卻呈現(xiàn)出暗紅色的斷刀。
這就是“無鋒”。
也是當年天香樓樓主，也就是他師父的佩刀。
“老伙計，看來又要讓你見血了。”陳三**著冰冷的刀身，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這一次，不再是昨晚那種雜亂無章的喧嘩，而是一種整齊劃一、沉悶壓抑的馬蹄聲。每一聲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口上。
陳三眉頭微皺，將“無鋒”重新包好，隨手扔進了米缸里。
“來得真快。”
他剛站起身，面館的大門就被一股無形的勁氣震開了。
沒有踹門聲，沒有叫罵聲。
大門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推開，兩扇門板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墻上，化為齏粉。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逆光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人，面容白凈，留著兩撇八字胡，手里拿著一把折扇，看起來像個**書生，完全不像個江湖人。
但他身后那匹高頭大馬上掛著的兩顆人頭，卻讓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那是剛才逃走的紅衣頭領(lǐng)，以及另一個不知名的武者。
“好香的面湯味。”紫袍中年人收起折扇，邁著方步走了進來，仿佛這里是自家的后花園，“可惜，少了一味佐料。”
陳三站在柜臺后，手里拿著一把算盤，正在噼里啪啦地撥弄著，頭也不抬：“客官，小店今日歇業(yè)，不賣面。”
“歇業(yè)？”紫袍中年人輕笑一聲，走到一張完好的桌子旁坐下，用潔白的絲帕擦了擦桌面，“陳掌柜，你這面館開了三年，賣了三年五文錢一碗的陽春面。難道就不想換個活法？”
陳三撥算盤的手指停住了：“客官認錯人了。在下陳三，只是個廚子。”
“廚子？”紫袍中年人目光如電，死死盯著陳三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一雙切了三十年菜的手，虎口處卻有一層練刀才能磨出的厚繭。陳掌柜，你這廚子，當?shù)糜行┨貏e啊。”
“切菜也是力氣活。”陳三淡淡道。
“好，切菜。”紫袍中年人點了點頭，突然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拍在桌上，“聽說陳掌柜的刀工一絕，連血衣侯大人的刀都能磕斷。今日在下想見識一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脖子硬。”
說著，他竟然真的伸長了脖子，將咽喉暴露在陳三面前，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
這是挑釁，也是試探。
陳三看著那錠金子，又看了看那白花花的脖子。
“脖子不賣。”陳三重新?lián)軇铀惚P，“只賣面。”
“敬酒不吃吃罰酒。”紫袍中年人臉色一沉，折扇猛地合攏，一股凌厲的指風直射陳三的眉心，“既然你不肯露一手，那我就幫你一把！”
指風未至，殺氣已鎖定了陳三的周身大穴。
這是一名一流高手的全力一擊！
陳三嘆了口氣。
他手中的算盤突然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啪！”
算盤精準地撞在指風之上，木珠碎裂，但那股指風也被擋了下來。
與此同時，陳三的身影消失在柜臺后。
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紫袍中年人面前，手中多了一把菜刀。
不是“無鋒”，而是那把普通的、用來切蔥花的厚背菜刀。
“既然客官想見識刀工，”陳三的聲音在中年人耳邊響起，“那就請看好了。”
刀光一閃。
紫袍中年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脖頸處傳來一陣涼意。
他驚恐地捂住脖子，卻摸到了一身冷汗，并沒有血。
“你……”
“你的衣領(lǐng)，線頭有點多。”陳三收刀而立，指了指中年人的脖子。
紫袍中年人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衣領(lǐng)上的盤扣，竟然被整整齊齊地切了下來，切口平滑如鏡，連里面的棉絮都沒有散亂。
而那一排盤扣，正整整齊齊地落在桌面上，仿佛列隊的士兵。
“這……這是‘隔空切物’？！”紫袍中年人臉色大變，連滾帶爬地后退，“你是天香樓的‘鬼刀’陳三？！”
“我叫陳三。”陳三糾正道，“還有，你弄壞了我的門，兩扇門板，十兩銀子。”
“給你！都給你！”紫袍中年人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扔在桌上，轉(zhuǎn)身就往外跑，“鬼刀饒命！鬼刀饒命！”
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那匹掛著頭顱的馬都不要了。
陳三看著桌上的銀票，又看了看那兩匹馬。
“馬肉……”陳三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聽說血蘭衛(wèi)的馬都是喝靈泉長大的，肉質(zhì)應該不錯。”
他提起那把沾著蔥花的菜刀，走出了面館。
陽光灑在巷子里，陳三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血衣侯的人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剛才那個紫袍人，不過是來探路的棋子。
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面。
陳三走到那匹受驚的馬前，伸手在馬脖子上拍了拍。那匹原本暴躁不安的烈馬，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溫順地低下了頭。
“別怕。”陳三輕聲說道，“我不殺生，除非……你是食材。”
他舉起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就在這時，巷子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叮鈴鈴——”
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騎著一頭小毛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小女孩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蘆，看到陳三提刀站在馬前，眨了眨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道：
“大叔，你是要殺馬，還是要**呀？”
陳三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個小女孩，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在那個小女孩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玉佩。
一塊刻著“天香”二字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