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的情報------------------------------------------，巷道的熒光管已經徹底滅了。，昏黃的光圈籠罩著三號巷道的岔路口。，正在分食一塊來路不明的壓縮餅干。看見林塵走過，他們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掰那塊硬得像石頭的餅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沒人在乎別人的死活。，是整個灰燼區最偏僻的角落之一。當初選這里，是因為旁邊的管道井有一條廢棄的通風道，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快速脫身。在灰燼區活了十年，林塵學到的第一個生存法則就是：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后路。，屋里空無一人。老鼠他們還沒到。，從懷里掏出那張從獨眼手里買來的地圖，借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弱燈光再次研究起來。，舊時代商業區，三棟高層建筑的殘骸呈品字形排列，中間是一片塌陷的地下**。按照獨眼的情報，城衛軍明天下午會沿著廢墟群外圍進行清剿，主要目標是在那里筑巢的E級群居兇獸“鋼牙鼠”。，是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來的那片區域——地下**入口往西三百米，一棟舊時代醫院的地下室。，異常星能波動就是從那個方向探測到的。，意味著致命的危險，但也意味著高品質的星能礦石會像磁鐵吸附鐵屑一樣聚集在領地周邊。，哪怕只撿到幾塊拳頭大小的星能礦石，也抵得上平時在垃圾堆翻撿一整年的收入。，每一個拐角、每一處掩體、每一條撤離路線都在腦海中模擬了不下十次。這是他十年來養成的習慣，在沒有力量之前，先用腦子把每一種可能算清楚。。“塵哥。”
是老鼠的聲音。
林塵起身開門，老鼠瘦削的身影從門縫里閃進來，身后跟著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壯實少年和一個瘦削沉默的女孩。
小石頭今年十七歲，塊頭卻像個成年人。他穿著件露出手肘的破舊外套，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燈光下清晰可見。
他的修煉天賦不算差，十五歲就覺醒了，但因為沒錢買星能藥劑，至今卡在覺醒境2階。在灰燼區，有天賦沒錢，和沒天賦差不多。
秦小雨走在最后，進門后便安靜地靠在墻角，像一道隨時會融入黑暗的影子。她今年十六歲，穿著灰黑色的舊衣服，長發扎成一條緊實的辮子垂在腦后。她的眼睛很特別——不是顏色，而是眼神。那是一種獵人觀察獵物時的眼神，專注、沉靜，幾乎不眨動。
這四個人在灰燼區算不上朋友。灰燼區沒有朋友，只有一起活命的搭檔。但他們已經搭檔了三年，經歷過七次污染區拾荒行動，從第一次的手忙腳亂到如今的默契配合，彼此之間的信任是用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換來的。
“塵哥，你說的那個大活兒，具體是什么？”老鼠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
林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地圖攤開在鐵皮桌上，用一根手指點了點*區廢墟群的位置：“明天下午，城衛軍會在*區廢墟群外圍進行清剿。清剿結束后，有十二小時的空窗期。我們趁這段時間進入廢墟群，目標是舊時代醫院地下室外圍的星能礦石。”
“舊時代醫院？”老鼠的小眼睛轉了轉，“獨眼說的異常星能波動，是不是就在那邊？”
林塵點頭。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小石頭撓了撓頭，憨聲道：“塵哥，S級兇獸的地盤，咱們四個去是不是有點……”
“送死？”林塵替他把話說完，語氣平淡，“正常情況下，是。但明天不一樣。城衛軍的清剿行動會產生大量星能波動，這會刺激周邊的高階兇獸。
如果那頭S級兇獸正好在那附近，它大概率會被城衛軍鬧出的動靜吸引過去查看情況。等它離巢，我們就從反方向潛入外圍，只在外圍收集礦石，不深入巢穴，天亮前撤退。”
老鼠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塵哥，你說服我了。不過你這腦子到底怎么長的？連城衛軍的清剿都被你算進計劃里了。”
“不是算進去，是必須利用。”林塵說，“我們四個人，沒有高段位戰士，沒有重型裝備，唯一能和大兇獸抗衡的就是信息差。知道它在干什么、會去哪、什么時候不在家，我們才有機會。”
“我沒意見。”一直沉默的秦小雨開口，聲音很輕，“*區廢墟群我去過一次，舊時代醫院的南側有一條廢棄的排水管道，可以避開地表的主干道。從那邊繞過去，能減少被兇獸發現的概率。”
林塵看了她一眼，點頭：“好，小雨負責帶路，從排水管道切入。老鼠負責警戒，小石頭負責搬運物資。我來判斷哪些星能礦石值得拿。”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這三年來他們一直都是這樣——林塵負責制定計劃和判斷形勢，秦小雨負責偵察和帶路，老鼠負責放哨和望風，小石頭負責扛東西和關鍵時刻斷后。每個人都在最合適的位置上，沒有冗余，沒有浪費。
“出發前各自準備。”林塵收起地圖，目光掃過三個同伴，“干糧、水、急救包，每人一份。武器裝備各自檢查，誰有缺的現在說。”
“我的**刃口卷了。”小石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腰間拔出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刃上有好幾處明顯的缺口。
林塵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里面整齊碼放著他這幾年攢下來的各種裝備——大部分是從黑市淘來的二手貨，有些甚至是從垃圾堆里翻出來再修復的。
他從中取出一把品相稍好的短刀遞給小石頭，又給老鼠換了新火石，給秦小雨補了一捆細鋼索。
“塵哥，你自己呢？”小石頭接過短刀，看了看林塵空空的雙手。
“我有這個。”林塵從鐵皮箱最底層摸出一把老舊的弩。
這是他從一個死在污染區的拾荒者**上撿回來的，修復后配上自己打磨的鐵箭，雖然威力比不上真正的星能武器，但對付D級以下的低階兇獸勉強夠用。
老鼠看到那把弩，眼睛一亮：“上次就是靠這玩意兒干掉的鐵甲鼠。”
“那是運氣好，射中了眼睛。”林塵說著，將弩掛在腰側，“明天別指望運氣。如果出意外，按老規矩辦——我斷后，你們帶著物資撤，不要回頭。”
老鼠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對上林塵的眼神后，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塵不是在逞英雄。在這個小隊里，林塵制定計劃，林塵承擔最大的風險，這是規矩。不是誰定的，而是林塵用三年時間用行動換來的信任。
出發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五點，城衛軍清剿結束的預計時間。
林塵把眾人送出門后獨自留在棚屋內。他站在那扇巴掌大的鐵皮窗前，望著灰燼區上方層層疊疊的鋼鐵結構，忽然伸手探進衣領，摸出那枚灰撲撲的金屬吊墜。
吊墜在掌心安靜地躺著，和過去十八年里每一次被摩挲時一樣沉默。沒有光芒，沒有熱量，沒有任何超凡的跡象。但林塵總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一個被遺棄在污染區邊緣的嬰兒身上唯一的物品，一個被老頭藏了五年臨死才交到他手里的遺物，怎么可能只是一塊廢鐵？
只是他花了整整十年也沒能找到開啟它的方法。
罷了。
林塵將吊墜塞回衣領，在床上躺下來，閉上眼。
明天。
一切就看明天了。
他沒有注意到，床頭那根早已熄滅的熒光管忽然閃了一下，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短暫點亮，隨即又歸于沉寂。
而在那根管道上方的黑暗中，那只通體漆黑的金屬甲蟲緩緩展開翅膀，復眼深處的紅光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