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萱做行政文員，滿打滿算五千吧？"
"倆人加起來一萬出頭，在咱們這種城市，房租加生活費，還能剩什么？"
"攢錢買房？你算過得攢幾年沒有？"
方凱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沒發出聲。
雨萱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沒想說什么。"孫志剛兩手一攤，滿臉無辜，"我就是擺事實。"
"爸要給你們房子，那是爸心疼你們。"
"可咱們當子女的，也得替爸想想吧？"
"爸都五十六了，那套房子算是他的老底。"
"萬一哪天身體出狀況，需要用錢，房子還能賣了應急。"
"現在給你們，你們年紀輕不穩當，萬一過兩年關系出了問題，房子怎么辦？"
一句比一句扎人。
雨萱氣得手都在抖，眼眶一下就紅了。
"孫志剛！你說誰關系出問題？！"
"哎哎，雨萱，別上頭。"孫志剛擺擺手，語氣沒一點波動，"我就是打個比方。"
"再說了，爸名下三套房。"
"一套自住，一套給了雅琴，剩下這套按說應該留著養老。"
"現在要給你，那爸以后靠什么？"
"總不能真等到要用錢的時候，去找兒女開口吧？"
這話太難聽了。
我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瓷碰石面，聲音脆得整間包間都跟著一震。
"志剛，"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的房子怎么處理，輪不到你管。"
"爸，您別急。"孫志剛立馬換了副面孔，笑得比剛才還熱乎，"我這不是幫您捋清楚嘛。"
"您想想，雅琴是您閨女，雨萱也是。"
"您給雅琴一套，給雨萱一套，那您自己呢？"
"現在您身體還行，可再過十年呢？"
"到時候要人伺候，要錢治病，房子都給出去了，您拿什么應對？"
他說到這里，突然扭頭看妻子。
"雅琴，你說是不是？"
雅琴一直低著腦袋，聽到這話，肩膀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眼圈已經紅了。
"爸，志剛他說得是直了點，但確實是為**。"
"我和雨萱都是您女兒，都盼著您晚年過得安穩。"
"房子這事……要不緩緩？"
我看著大女兒含淚的眼睛，心里發涼。
五年前她結婚前，也是坐在飯桌上，挽著孫志剛的手，小聲跟我說："爸，志剛家條件一般，婚房首付還差一截……"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直接開口："城南那套新房，給你們當婚房。"
她當時就哭了，摟著我的胳膊說："爸，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做您女兒。"
可現在，還是這個女兒，坐在對面告訴我，她丈夫的話"有道理"。
"今天就到這。"
我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爸，菜還沒上齊呢。"孫志剛跟著站起來。
"不吃了。"我擺了擺手。
我看了一眼雨萱。
"雨萱，方凱，你們吃完自己回去。"
"爸！"雨萱急忙站起來。
我沒再聽，轉身推開包間的門。
走廊的燈很亮。
身后傳來孫志剛壓低嗓子的聲音："你看吧，爸就這脾氣……"
然后是雅琴帶著哭腔的回應："你少說兩句吧……"
我沒回頭。
第二章
走出菜館，初秋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我站在路邊，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
戒了四年了。今晚特別想來一根。
打火**了三下才著。
手機在兜里震。
掏出來看，是雨萱發的微信。
"爸，您別氣了。房子我不要了，真的不要。"
"您身體重要，先回家歇著。"
"我跟方凱自己想辦法，您別操心。"
我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回了一句："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然后把手機塞回去。
三套房。
一套自住，一套給了雅琴，剩下一套想給雨萱。
這么簡單的事，怎么到了有些人嘴里，就成了"不替老人著想"？
孫志剛那些話，一句句在我腦子里轉。
"孩子教育耽誤不起。"
"爸年紀大了，房子是最后的保障。"
"到時候需要人伺候，需要錢看病。"
句句冠冕堂皇。
句句站在我的立場上替我考慮。
可我活了五十六年，什么人沒見過？
他那點算盤，我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為了孩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