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套房，一套自住，一套五年前給了大女兒當婚房，最后一套，我打算留給小女兒出嫁用。大女婿當著全家人的面攔住我，說那房子對口的小學全市前三，得給他兒子落戶。大女兒坐在旁邊，一聲沒吭。我看著她，想起五年前把新房給她時，她紅著眼說，爸，我一輩子記您的好。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急著發火。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趟房產中介。但不是賣房。
第一章
"雨萱婚事定了，我城西那套老房子，過戶給她當嫁妝。"
我說完這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飯桌上一下子沒人說話了。
這家土菜館的包間不大，擠了七八個人。正對面坐著小女兒雨萱和她男朋友方凱。雨萱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扎得利利索索，聽見我這話，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左手邊，是大女兒雅琴和大女婿孫志剛。
雅琴穿著件卡其色的外套，聽完愣了一下，隨后朝我點了點頭，沒吱聲。
孫志剛的反應不一樣。
他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臉上的笑維持了兩秒，慢慢收了。
"爸，"孫志剛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這事是不是再想想？"
我看他一眼。
"想什么？雨萱和方凱下個月就去領證了，房子的事早該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孫志剛往椅背上一靠，兩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是說，城西那套房子，位置太好了。"
"位置好，給雨萱正合適。"
"可是爸，"孫志剛的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是在匯報工作，"樂樂明年就要上小學了。"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現在學區卡戶口，您比我清楚。"
"城西那套房子對口的育才一小，全市排前三。"
包間里更安靜了。
雅琴伸手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小聲說："志剛，今天別說這個……"
"怎么不能說？"孫志剛輕輕把妻子的手撥開，笑容反而更大了，"一家人坐一塊，有話就敞開聊。"
他轉過來看我，語氣變得特別誠懇。
"爸，您想想，雨萱和方凱還年輕，以后機會多的是。"
"孩子的教育可等不了，就這一兩年的事。"
"您那房子給了雨萱，她八成要重新裝修，搞不好還想賣了換套新的。"
"這么一折騰，學區名額就廢了。"
他說到這兒，嘆了口氣，一副替所有人操碎心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房子先放一放。"
"等樂樂戶口落了，學上了，您愛怎么處理都行。"
"您說呢？"
我握著茶杯，手指收緊。
"雅琴，"我看向大女兒，"你也這么想？"
雅琴低著頭，手指捏著桌布的邊角，來回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爸，志剛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樂樂的事確實挺急的。"
"而且……"她抬頭瞟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去，"而且當年我結婚的時候，您給我那套房子，學區確實不太好。"
"要是當時能選……"
她沒往下說，但話已經擺在那了。
我胸口一陣發悶。
五年前雅琴結婚，我把名下三套房里最好的一套給了她。城南翡翠園，大三居，精裝修，當時那片區市價最高。
因為雅琴是老大，從小聽話，工作以后也沒少往家里拿錢。我覺得虧欠她，就把最大最新的那套給了她。
城西那套老房子，是二十多年前單位分的。五十多平，格局舊，但地段扎實，學區一流。
我一直留著，想著等雨萱結婚時給她。
雨萱比她姐小七歲，從小被慣著，性子急，工作也一般。有套房子托底，日子總歸好過些。
這些安排，家里誰都知道。
可飯才吃了一半，話才說了一句，就變成這樣了。
"方凱，"我突然看向小女兒的男朋友，"你們倆什么想法？"
方凱這孩子話少，戴著副銀框眼鏡，被我一問，明顯緊了。
他推了推眼鏡，轉頭看了看雨萱。
雨萱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叔叔，"方凱斟酌著開口，"房子的事，我和雨萱不急。"
"我們可以先租著住，慢慢攢……"
"租房？"
孫志剛打斷他，笑了一聲。
"方凱啊，**不是說你。"
"你現在月薪多少？七千？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