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什么為了老人養老。
說白了，就是不想讓那套房子到雨萱手里。
最好一直空著，等哪天時機到了，再想辦法劃拉到他自己名下。
我掐滅煙，扔進垃圾桶。
走到公交站，等末班車。
站臺上就一個大媽提著購物袋在打盹。
我在旁邊坐下來，看著路上的車一輛接一輛過。
手機又震了。
雅琴。
"爸，您到家了嗎？志剛那些話您別放心上，他嘴笨。"
"他也是為這個家好。"
"您要是不高興，我明天讓他上門給您賠不是。"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
最后按熄了屏幕，沒回。
公交車來了。刷了卡，坐到后排。
窗外的霓虹燈往后退。
我想起很多年前。
妻子還在，兩個女兒都還小。一家四口擠在單位分的**樓，三十五平。做飯上廁所都在走廊。
秀英總念叨："等咱有錢了，一定買套大房子。"
我拉著她的手說："不止一套，我要買三套。一套咱倆住，一套給雅琴，一套給雨萱，讓她們這輩子不用為房子犯愁。"
秀英笑我："就你會說大話。"
后來我真做到了。
單位改制，分了一套福利房，就是城西那套。
再后來我承包了幾個水暖工程，賺了些錢，前后買了兩套商品房。
一套城南大三居，給了雅琴。
一套濱江小區的電梯房，自己住。
三套，不多不少。
我以為這樣就能讓兩個女兒都安安穩穩的。
現在看來，房子分得勻，人心分不勻。
到站了。下車，往小區走。
進了電梯，鏡面鋼映出我的臉。
皺紋深了，頭發白了大半。
老了。
開門，屋里黑著。
我按亮客廳的燈。
一百一十平，一個人住，空得很。
墻上掛著全家福。秀英還在的時候拍的，雅琴剛考上大學，雨萱還在讀初一。四個人擠在鏡頭前，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我在照片前站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屏幕上顯示"雅琴"。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接了。
"爸，"電話那頭，雅琴聲音帶著鼻音，"您睡了嗎？"
"還沒。"
"我想跟您說兩句。"
我沒吭聲。
"爸，今天的事，對不起。"她聲音哽了，"志剛他不該那么說話。"
"可他說的那些，你同意嗎？"我問。
那頭安靜了幾秒。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問你，同意不同意。"
又是沉默。這次更長。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爸，"雅琴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志剛也是為了樂樂。"
"我們看中的那個小學，真的很難進。"
"您城西那套房子的學區，是整個區最好的。"
"要是雨萱他們暫時用不上，能不能先借給我們？"
"等樂樂戶口落了，學上了，我們一定還。"
"我保證。"
我閉上眼。
那種從骨頭里滲出來的累，一下子涌上來。
"雅琴，"我慢慢說，"五年前你結婚，我把城南那套房子給你的時候，跟你要過什么嗎？"
"沒有。"她聲音更輕了。
"那你現在憑什么跟我張這個口？"
電話那頭傳來壓著嗓子的哭聲。
"爸，對不起……"
"我也不想這樣，可志剛他壓力太大了。"
"他們公司今年效益不好，他好幾個月沒簽到單了。"
"樂樂要是上不了好學校，**媽那邊我沒法交代……"
我聽著她哭，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雅琴從小性子軟，嫁了孫志剛以后更軟了。
但我沒想到，會軟到這個地步。
"雅琴，房子的事，我再想想。"
"您……"
"就這樣，我累了。"
我沒等她再說什么，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
我躺到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一直到天亮。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正在廚房煮面條，門鈴響了。
打開門，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
燙著卷發，穿著暗紅色的棉襖，手里拎著兩兜水果。
孫志剛**，王美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沒露在臉上。
"親家母，怎么沒打招呼就來了？"
"建棟哥，"王美芳笑得特別熱情，兩手把水果遞過來，"路過你這片，順道來看看你。"
順道？
從她家到我這兒，坐公交要換兩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