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可樂，才長長舒了口氣。
那是他幫我喝的第一碗月子湯。
我當時只覺得慶幸。
完全沒意識到，這只是開始。

那之后，婆婆雷打不動，每天中午和晚上，準時端湯。
而她的麻煩，遠不止這碗湯。
回家第二天，八月中旬，室外三十五度。
我把臥室空調打開，設定二十六度。
涼風吹在身上，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不到二十分鐘，婆婆推門進來，二話不說拿起遙控器，“滴”的一聲關了。
“坐月子怎么能吹空調？落下病根，以后老了骨頭縫里都往外冒寒氣。”
她把遙控器收進圍裙口袋。
“媽，現在講究科學坐月子，醫生說可以開的。”我熱得滿頭是汗。
“醫生？”婆婆冷笑，“醫生還讓你剖腹產呢。你信醫生還是信我？”
我徹底沒了脾氣。
到了**天，頭發油得一綹一綹的。
我趁婆婆在陽臺晾衣服，偷偷溜進浴室想沖個頭。
花灑剛打開，熱水淋上頭皮，舒爽感還沒持續三秒。
婆婆的臉出現在浴室門口。
她一個箭步沖進來，直接關掉花灑，冰涼的手抓得我胳膊生疼。
“湯曉燕，你要命啊！月子里不能洗頭！不能見水！”
她語氣尖銳，“**當年就是不聽勸，非要在月子里洗頭，現在一到下雨天就頭疼得撞墻，你忘了嗎？”
我愣住了。
我媽確實有偏頭痛。
但她是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嫁給建平這兩年，她和我媽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關系僅止于客氣。
心里的疑云越來越重。
但身體上的不適壓倒了一切。

中午吃飯，婆婆端上來的鯽魚湯聞著香，喝一口，寡淡無味。
“媽，這湯是不是忘放鹽了？”
“月子里不能吃鹽，吃了身體會浮腫，奶水也會變咸。”婆婆說得頭頭是道。
我把湯匙“啪”地放下，一股火直沖腦門：
“一點味道都沒有，我根本吃不下去！”
婆婆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婆婆從老家背來兩大編織袋的草藥，磨成黑糊糊的藥膏，逼我每天早晚各吃一碗。她說這是方圓百里求都求不到的祖傳月子方，不吃就是糟蹋她的心意。那藥膏腥苦到讓人反胃，我實在吃不下，偷偷倒給老公周正陽替我咽了九天。第九天下午，他端著碗走到客廳，膝蓋一軟，整個人直直砸在茶幾上。碗摔碎了，他口鼻間涌出一**暗褐色的血。急診醫生拿著化驗單沖出來，劈頭就問："病人最近吃過什么特殊的東西？他的肝腎指標不是正常飲食能造成的。"我站在走廊里，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婆婆每天半夜鎖著廚房門，在里面磨那些她永遠不肯讓我看的東西。
......
-正文：
第一章
下午四點出頭，周正陽端著那碗藥膏推開臥室的門。
"老婆，趁熱吃了，媽剛熬好的。"
他彎腰把碗往我手邊放的時候，身體忽然猛地一歪。
碗從他手里脫出去，"啪"地砸在地磚上，碎成三瓣。黑稠的藥膏濺了一地，幾滴甩到我蓋在腿上的薄毯上，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周正陽雙手撐著床沿，整個人弓成一只蝦。
他咳了兩聲，第三聲的時候，一口暗紅色的東西從他嘴里涌出來，順著下巴淌到地上，和碎碗里的藥膏混在了一起。
我懷里的小糯米被這動靜嚇得哇哇大哭。
婆婆趙淑芬從廚房沖過來，一把扶住她兒子的胳膊。
"正陽！正陽你怎么了！"
她的手抖得控制不住，但她的眼睛，不是在看兒子。
她在看地上那攤碎碗和藥膏。
那個眼神我當時讀不懂，里面有慌張，有心疼，還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
120到的時候，擔架把周正陽推進電梯。
趙淑芬跟在旁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抱著孩子跟在后面，回頭看了一眼走廊上那灘黑色的藥膏。
急診室外面，一個戴口罩的醫生拿著一張單子快步走出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淑芬，開口第一句話是：
"病人最近有沒有吃什么特殊的東西？中藥？偏方？保健品？"
我張嘴想說話，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醫生的語氣更重了。
"他的幾項指標嚴重異常，不是普通飲食能導致的。你們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