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值。
我沒有再說話。
轉(zhuǎn)身走進書房，拿出一個信封，里面是我這些年給這個家的花銷明細。
工作室的進賬，除去給念念存的教育基金，剩下的大半都進了這個家。
婆婆的保健品、公婆的旅游費、陳輝結(jié)婚時我們出的那筆禮金、甚至林婉兒去年學(xué)珠寶鑒定課的學(xué)費，都是我出的。
我把信封放在茶幾上。
"陳鋒，你仔細看看，這些年到底是誰在養(yǎng)這個家。"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語氣里全是不屑。
"你賺那點錢還好意思拿出來說？我要不是為了照顧這個家，至于在一個小珠寶行當(dāng)主管？我本來可以出去闖的。"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好像他在這個家窩著，全是我拖累了他。
"行。"我把信封收回來，"三天之內(nèi)，把念念的設(shè)計資料全部還給我。否則，我跟你離婚。"
我以為陳鋒會顧念夫妻十五年的情分，退一步。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我還沒等到他的回話，倒先等來了婆婆的電話轟炸。
電話接通的瞬間，婆婆的聲音尖得刺耳。
"宋晚晴，你是不是瘋了？你敢跟我兒子提離婚？你以為你是誰？"
我把手機從耳邊挪開了一點。
"媽，是陳鋒把念念的東西拿走了，這件事我們還沒說清楚。"
"什么念念的東西！一家人的東西就是一家人的！婉兒用一下怎么了，你這么小氣，當(dāng)初就不該娶你進門！"
電話還沒掛，陳輝的消息就彈過來了。
"嫂子，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一張破圖紙而已，婉兒拿了獎回來，少不了你的好處。你別不識抬舉。"
我沒回他。
十分鐘后，我的工作室門口來了不速之客。
林婉兒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連衣裙，手里提著一袋水果，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姐姐，我來看看你。"
她進門的時候，我正在給一位老客戶修改手鏈圖樣。
老客戶王**坐在對面，正翻看樣品冊。
林婉兒把水果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一副姐妹淘串門的模樣。
"姐姐，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用你的圖去參賽。你要是生氣，我跟組委會說撤回報名，行不行？"
她的聲音柔柔的，一臉誠懇。
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沒有接話，繼續(xù)改圖。
林婉兒等了幾秒鐘，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zhuǎn)向王**。
"王**，**，我是晚晴的弟媳，我叫林婉兒，最近正在準備國際珠寶大賽的參賽作品。"
王**客氣地點點頭。
"是嗎？不錯，年輕人有追求是好事。"
"謝謝您夸獎。其實這次的參賽作品，有一部分靈感是姐姐給我的呢。姐姐平時在家畫的圖可好看了，可惜她不喜歡拋頭露面，所以我就想著把她的想法帶到更大的舞臺上去。"
我停下筆。
她的意思是：設(shè)計圖本來就是她"借鑒"了我的靈感，功勞是分享，不是偷。
當(dāng)著客戶的面，她把"偷"說成了"幫我圓夢"。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
"婉兒，那幅設(shè)計圖叫《初光》，是我給念念的十八歲成年禮。不是靈感分享，是你拿走了我完整的作品。"
林婉兒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fù)了那種楚楚可憐的模樣，轉(zhuǎn)向王**。
"王**您看，姐姐對我誤會好深。其實鋒哥跟我說的時候，我也不太清楚是給念念準備的，我只以為是姐姐平時的練習(xí)稿。"
王**尷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不說話。
我合上圖冊。
"婉兒，你今天來，到底想說什么？"
林婉兒低下頭，擺弄著手指。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報名截止日期已經(jīng)過了，作品已經(jīng)提交了，現(xiàn)在撤回的話，我的名聲就毀了。你就當(dāng)幫妹妹一個忙，行嗎？比賽結(jié)束之后，我一定親手把獎杯給念念送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圈紅了一圈。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五秒鐘。
"你走吧。"
"姐姐。"
"我說了，你走吧。"
林婉兒站起來，抿了抿嘴，拎著水果袋子走到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鋒哥讓我來，是想跟你和好。你要是非鬧下去，對誰都不好。"
門關(guān)上之后，王**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