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小了一些：「誰舉報的？」
「匿名。」
「匿名？那不就是隨便編的？學校怎么能信？」
我沒說話。
因為學校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愿不愿意信。
第二天，王主任又把我叫去了。
這次他態度比昨天強硬得多。
「周聆，經過學校調查，打印室的門鎖3月15日晚上確實有被打開的痕跡。」
「跟我有什么關系？」
「打印室門口沒有監控。」
「那你們憑什么說是我？」
王主任嘆了口氣，換了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周聆，你是聰明學生，應該知道這件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學校的意思是，你寫份檢討，承認自己在復習期間看過與**內容相關的資料，性質從偷看密卷降為違規復習，處分也從記大過降為警告。」
「讓我承認一件我沒做過的事？」
「不是讓你承認，是給你一個臺階下。」
「我不需要臺階。我需要你們查清楚是誰誣陷我。」
王主任的臉色變了。
「周聆，你這個態度，學校很難幫你。」
我盯著他，一字一字地說：「王主任，打印室如果有人進去過，一定有指紋，有腳印，有痕跡。你們查過了嗎？」
他沒回答。
我繼續說：「三年了，我每次**的成績都是穩定的，排名從來沒掉過。一個匿名舉報就能否定我三年的努力，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調查？」
何老師在旁邊打圓場：「周聆，你也理解學校的難處，畢竟涉及**公平……」
「**公平？」我打斷他，「那調出我宿舍樓的監控，3月15日晚上九點半以后我有沒有出過宿舍，一查就知道。」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主任和何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主任干咳了一聲：「宿舍樓那邊的監控……最近也出了點故障，正在維修。」
我當時就覺得荒謬。
教務處打印室的監控沒有，宿舍樓的監控壞了。
所有能證明我清白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這是巧合嗎？
我走出教務處，站在走廊盡頭，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音很嘈雜，是車間的機器聲。
「聆聆？怎么上課時間給爸打電話？」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聆聆？你怎么了？」
「爸，沒事，就是想聽你說句話。」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手在抖。
3
第三天，顧瑤拿了個東西給我看。
是一張校內公告的截圖，不知道誰拍了發在年級群里的。
上面寫著：高三年級擬推薦一名「逆襲勵志生」參加省電視臺《少年當自強》欄目錄制，候選人為高三四班陳晗同學，從入學時年級排名502名進步至年級前50名，事跡突出，擬上報審批。
我把手機放下。
顧瑤趴在桌上，湊到我耳邊。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你說。」
「陳晗的成績你覺得正常嗎？」
「什么意思？」
顧瑤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說。
「上學期期末**，陳晗的數學答題卡跟你的選擇填空答案一模一樣，錯的那道題也一樣。當時改卷的何老師還提過一嘴，說巧了，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沒下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學期月考，她理綜大題的解題步驟跟你的幾乎一字不差。我看過她的卷子，因為她坐我前面，發卷子的時候我瞄了一眼。周聆，她就是在抄你。」
我問：「她怎么抄的？我跟她又不在一個考場。」
顧瑤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但你想想，每次大考，你的座位號是不是提前一天就貼在公告欄上了？她只要知道你在哪，想辦法弄到你的答案不難。」
我沉默了很久。
腦子里有一條線慢慢串起來了。
陳晗從高一的年級502名，一路「進步」到前50名。
這個進步曲線，剛好跟她被調到跟我相鄰考場的時間吻合。
高一下學期開始，學校按成績蛇形排座，成績差的和成績好的穿插著坐。
陳晗每次都被排在我隔壁考場靠墻的位置。
而我的座位，剛好在隔壁考場共用的那面墻旁邊。
兩個考場中間那堵墻上有一扇窗，高考前一直沒封。
我抄起手機翻出了上學期的幾次**成績。
每一次，陳晗的分數都和我只差十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