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擋在陳佳宜面前，酒水順著他下巴往下滴，眼睛瞪得通紅。
"蘇念卿，你過分了。"
我看著他護崽一樣的姿態，覺得好笑。
"還有更過分的，你要不要試試？"
陳佳宜從他身后探出頭，眼圈紅透，聲音里帶著哭腔。
"顧遠哥哥你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她憑什么這么對你。"
顧遠咬著牙，壓低聲音。
"閉嘴，先別說話。"
陳佳宜氣得渾身發抖，咬著嘴唇不出聲了。
桌上幾個畫家朋友誰都不敢吱聲，有兩個已經在摸手機準備叫車跑路。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不緊不慢。
"今晚這頓飯的食材費我報了，酒也是我的卡買的，潑在你身上不心疼。"
我把顧遠那只他說專門用的碗端起來，走到廚房垃圾桶前，松手，碗碎成三瓣。
"以后你的碗你學妹給你洗。"
轉身往門口走，身后傳來那幾個畫家朋友壓低聲音數落陳佳宜的聲音。
說她不懂事，說她不該在人家家里挑撥人家夫妻關系。
顧遠追到門口，拽住我胳膊。
"蘇念卿，氣也出了，人也罵了，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他。
"你覺得她是什么人？"
顧遠急了。
"你說什么呢？我和佳佳清清白白，她就是我學妹。"
"不用解釋，我沒興趣聽。"
"不過你最好管住她那張嘴。我開三家餐廳養著這個家，你是知道的。惹急了我，你連顏料都買不起。"
"你威脅我？"
他手機響了，陳佳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哭腔。
"顧遠哥哥，他們都在說我，說以后不帶我玩了，我好委屈。"
顧遠飛快瞟了我一眼，聲音立刻壓低放柔。
"不會的，別怕，我一會兒就回去。"
我盯著他那副心疼學妹的模樣，用力把他擋在門口的手掰開。
顧遠急忙掛斷電話，叫住我。
"念卿。"
他換了語氣，帶上了哀求。
"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后讓佳佳少來家里，保持距離，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我站在門口沒回頭。
"把心思放到下個月的畫展上。展廳租金、布展費用、請柬印刷，全是我墊的錢。"
"搞砸了，你自己去找你學妹報銷。"
說完我下了樓，上車，關門，發動引擎。
回到我那間出租屋，手機亮了三條消息，全是顧遠發的。
"我已經說了佳佳，讓她以后注意分寸。"
"你什么都沒吃，我給你叫了外賣。"
"今晚要收拾畫室，晚點回。"
我掃了一眼，沒回。
不到十分鐘，阮清棠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陳佳宜的朋友圈，一張畫室夜景的照片。她站在畫架前笑得甜蜜，身后的沙發扶手上搭著一只手，袖口露出的那枚袖扣，是我上個月送給顧遠的生日禮物。
配文寫的是：最美的光線，最懂我的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然后把截圖轉給了顧遠。
"你說的收拾畫室，就是陪你學妹當模特？"
顧遠秒回。
"她今天被你嚇到了，情緒不好，我帶她到畫室坐坐散散心，還有其他朋友在，你別多想。"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從來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他只是不想對陳佳宜有分寸。
手指劃過屏幕，我刪掉打了一半的質問，退出對話框。
等下個月畫展一結束，我會讓他把我給過他的每一分錢、每一個人脈、每一次機會，全部連本帶利吐出來。
思緒忽然倒回五年前。
我在南城夜市收攤的時候碰見顧遠。他蹲在路燈底下給一只流浪貓畫速寫，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錢，襯衫領子洗得發毛，鞋底磨穿了一個洞。
我請他吃了一碗餛飩，他吃得連湯底都沒剩。
第二天他來找我，我們在出租屋里待了三天沒出門。
后來他告訴我，他是美院畢業的，一直想辦個人畫展，但窮得連畫布都買不起。
我當時剛開了第二家餐廳，兜里有了些余錢。
他說他這輩子只畫畫，只愛我。
我信了。
從此每個月的餐廳利潤，一半拿去養畫室、買顏料、付老師指導費，另一半勉強維持三家店的周轉。
五年時間，他以為我心甘情愿。
可他忘了一件事。
我蘇念卿十九歲在南城夜市練攤賣炒粉，二十一歲開第一家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