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我去墳前給老公燒頭七。
手里的香剛點燃，身后就響起一個不該存在的聲音。
“你是誰？你為什么站在我老婆墓前？”
我猛地回頭。
墓碑上老公的遺照不知何時變成了我自己的臉。
而我那個七天前連人帶車沖下大橋、在江水里泡了三天才撈上來的老公陸言，正好端端的站在我身后。
他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藏藍色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你到底是誰？”
我驚恐的撲向婆婆。
“媽！你看陸言他——”
婆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滾開！哪來的瘋女人！我兒媳婦七天前就沒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滿臉嫌惡的表情。
這個把我當親生女兒疼了八年的女人，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我爬起來去抓女兒小棠的手。
“小棠！是媽媽啊！你看看媽媽！”
小棠嚇得往陸言身后一縮。
“阿姨你是誰？你別碰我。”
我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我瘋了一樣跑回了父母家。
門開了一條縫。
我爸我媽站在門口，茫然的打量著我。
“你是誰？找誰？”
“爸！媽！是我！是蘇晚！你們的女兒！”
我媽躲到了我爸身后。
我爸把門又關了幾寸。
“我們女兒七天前已經走了。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我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鐵門合上的時候，我透過欄桿看見我爸我媽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之后每一天，我被綁在床上灌藥、電擊。
我跟每一個人喊，我是蘇晚，我沒死，死的是陸言。
沒人信。
藥越灌越多。
最后我死在了那間到處都是消毒水味的屋子里。
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么死的人活了，活的人變成了死人。
再睜眼，我回到了清明節那天的清晨。
“小晚，今天人多，咱們早點去給陸言燒紙。”
婆婆方秀珍站在臥室門口，手里提著一兜紙錢。
我從床上彈起來。
客廳貢桌上擺著陸言的黑白遺照。
日歷上的紅字清清楚楚——清明，陸言死后第七天。
我重生了。
婆婆走過來，語氣溫柔。
“小晚，雖然陸言走了，但媽會代替他好好照顧你和小棠。你永遠是我的兒媳婦。”
我看著面前這張慈愛的臉。
嫁進陸家八年，婆婆對我確實沒話說。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煲湯，逢年過節買金鐲子給我戴，婚后第二年就把名下三套房產全過戶到了我頭上。
可就是這個女人，上一世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我死死盯著遺照。
陸言，三十三歲，某建材公司部門經理。
七天前出差回城，車行至跨江大橋時失控，連車帶人沖破護欄墜入江中。
打撈上來時面目全非。
可如果他真的死了，上一世他怎么會好好的站在我身后？
我把紙錢放回了貢桌。
“媽，天氣預報說下午有暴雨，你感冒剛好，要不明天再去？”
婆婆臉上的笑一瞬間沒了。
“不行。”
她的聲音硬了下來。
“今天是陸言的頭七。你是他妻子，必須今天去。”
她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力氣大得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趕緊走，再晚了，陸言該等急了。”
我腳下像生了根。
“他都已經死了。怎么會等急？”

婆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拽著我胳膊的手越攥越緊，指甲掐進了肉里。
我掙開她，往門口退了一步。
“媽，陸言生前最愛吃對面巷子那家桂花糕。我去買點帶過去，也算是個心意。”
說完我轉身拉開了大門。
電梯門正好打開。
小棠提著一個油紙袋小跑著過來。
“媽媽！我買了爸爸最喜歡的桂花糕，我們快去祭拜爸爸吧！”
七歲的女兒舉著紙袋，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
可我心底像掉進了冰窟。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節點，所有人開始變了。
我接過紙袋，強撐著笑。
“今天天氣不好，我們明天再去看爸爸。”
小棠臉上的笑容定住了。
就像有人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她盯著我，聲音變得又冷又硬。
“為什么？”
“今天是爸爸的頭七。你是他的妻子，竟然不去祭拜？”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這張稚嫩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陰鷙。
這些年陸言常年出差，小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