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表弟趙勝利，加上婆婆娘家的表**方建國。
這幾個人我認識，每逢年節必登門，來了就喝酒，喝完酒就說大話，走的時候一定要帶點東西走，要么是酒樓的熟食，要么是我備的年貨。
**讓我去酒樓拿兩只烤鴨和一箱花雕酒來。
我說："酒樓現在備貨備的緊，拿走了年夜飯就少，不方便。"
**皺眉："就兩只烤鴨，你小氣什么？"
王大柱在旁邊哈哈笑："弟妹，你們酒樓那么大，兩只烤鴨算什么，除夕不是還有五十桌免費的嘛，我們幾個到時候都來，強子已經說好了。"
王二柱點頭："對對對，強子說了，到時候我們兩家人一起去，孩子們都帶上，熱熱鬧鬧的。"
趙勝利湊過來問我："弟妹，你們酒樓除夕那天的菜單定了沒有？能不能加幾個硬菜，我們家老爺子愛吃紅燒肘子。"
方建國也說話了："我們家來的人多，能不能給留兩張大桌，最好靠窗的那種。"
我聽著他們一個個把我的酒樓當成自家食堂來安排，心里那根弦繃得很緊，面上卻沒露出來。
我說："除夕的安排我來處理，你們到時候來就行。"
幾個人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喝酒吹牛。
**見我沒再鬧，臉色好了一些，端著酒杯過來，壓低聲音說："秀梅，你看，這些人以后都是咱們的資源，你別總是斤斤計較，大方一點，以后有你的好處。"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去跟那幾個人繼續喝酒了。
我回到臥室，把手機拿出來，給鐘老板的陳總監發了條消息：合同這邊我這里沒問題，明天可以簽。
陳總監很快回復：好，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在公證處見。
我把手機放下，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外面客廳里，**的笑聲很響，那幾個人在說除夕夜要點什么菜，說要讓我們酒樓的廚師專門做幾道硬菜，說**這個人實在，有這樣的兄弟是福氣。
我把門關上，把那些聲音隔在外面。
賬本在抽屜里，我拿出來翻了最后一遍。
七年。
這個酒樓我經營了七年。
七年前，我拿著父母給的八萬塊嫁妝錢，在這條街上租下了一個破舊的門面，自己刷墻，自己置桌椅，自己去**市場挑鍋碗瓢盆。
七年后，五十桌年夜飯，一桌都不是我的了。
我把賬本合上，放回抽屜，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明天上午十點，公證處見。
臘月二十六，上午九點五十，我到了公證處。
陳總監已經在等了，鐘老板也來了，帶著他的律師。
合同是提前擬好的，我昨晚逐條看過，沒有問題。
公證員把合同內容念了一遍，問雙方是否確認。
鐘老板說確認。
我說確認。
簽字，蓋章，公證員加蓋了公證處的印章。
合同正式生效。
鐘老板把一個信封推過來，說是定金，三十萬，剩余款項在除夕前完成過戶后結清。
我把信封收好，站起來跟鐘老板握手："鐘老板，酒樓交給你，我放心。"
鐘老板笑了笑："林老板，你這個酒樓底子好，我不會糟蹋它的。"
我說："有一件事要提前告知你，原來的員工，我希望你能盡量留用，他們跟了我好幾年，都是熟手。"
鐘老板點頭："沒問題，留用是當然的，熟手難找。"
我們又談了一些交割細節，前后不到四十分鐘，全部談完。
走出公證處，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有了年節的氣氛，街邊掛著紅燈籠，賣春聯的攤子一字排開。
我站在臺階上，把那份合同折好，放進包里。
陳總監在旁邊說："林老板，你這個價格真的讓了不少，我們老板說，他占了便宜了。"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占便宜的，不止鐘老板一個。
我打了個車，回家去。
車里，我給張姐發了條消息，告訴她合同已簽，讓她按交割清單準備賬目資料，下周一正式開始移交。
張姐回復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后又發來一條：老板，我跟著新老板干，可以嗎？
我回復：當然可以，我已經跟鐘老板說好了，原班人馬都留。
張姐回了個好。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道。
臘月二十六，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