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開口，公婆的房門開了。
婆婆劉桂芳走出來，臉上帶著那種我見過無數次的表情，語重心長，居高臨下："秀梅，這事你真的不對。"
我心頭一陣發悶，還是好聲道："媽，我不是不讓他做好事，是酒樓的賬真的撐不住，您讓強子跟我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這個缺口填上。"
婆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酒樓是你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強子在外面代表咱老王家的臉面，你不幫他就算了，怎么還來拖后腿？"
公公王德發從沙發上抬起頭，不屑道："就是，你開著那么大個酒樓，幾萬塊錢的事，至于鬧成這樣？"
"強子能在街道辦站穩腳跟，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人緣，靠的是口碑。你這個當老婆的，不知道配合就算了，還要算計這算計那，你讓外人怎么看我們家？"
王燕嗑著瓜子從房間里探出頭："嫂子，我哥請客吃飯，用的是酒樓的東西，說出去多好聽，說我哥大方，說咱們家有實力，你這不是幫了自己嘛，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我說得跟個不識好歹的外人一樣。
我坐在那里，聽完了每一句話。
然后站起來，把賬本合上，放回抽屜里。
"好，我知道了。"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一家人，計較什么。"
我回到臥室，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同城網的商鋪轉讓版塊。
酒樓的營業執照、產權證明、近三年流水，我早就整理好了，就等這一天。
我把資料一項一項上傳，寫上轉讓價格，備注寫的是：急轉，價格可議，春節前可過戶。
發出去之前，我看了一眼時間。
臘月二十三，小年，距離除夕還有七天。
夠了。
臘月二十四，我發出轉讓告示不到半天，電話就響了。
來電的是城東一家連鎖餐飲的采購總監，姓陳，我們以前在行業協會見過兩面，他開門見山："林老板，看到你的告示了，我們老板有意向，方便見面談嗎？"
我說方便。
下午三點，我在酒樓二樓的包間見了陳總監，以及他背后的那個老板，姓鐘，在本市餐飲圈里是個說話算數的人物。
鐘老板把我的資料翻了一遍，抬頭問："為什么急著轉？"
我說："家里有些事情，不想再分心經營了。"
鐘老板沒再追問，直接談價格。
我開的價格比市場估值低了兩成，鐘老板當場拍板，說合同三天內簽完，春節前完成過戶，尾款在過戶當天結清。
我們握了手。
送走鐘老板，我在包間里坐了一會兒。
這個包間的裝修是我親自盯的，墻上那幅字是開業那年一個老主顧送的，說是沾沾喜氣。
我在那幅字前面站了一分鐘，然后下樓去找會計張姐。
張姐在賬房里對賬，看到我進來，摘下眼鏡："老板，有事？"
我把鐘老板的名片放在她桌上："幫我整理一下近三年的完整賬目，合同簽完之前要交割清楚。"
張姐拿起名片看了看，臉色變了："老板，你要轉讓？"
"嗯。"
"為什么？"
"個人原因。"
張姐把名片放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老板，是不是王干事那個朋友圈的事？"
我沒說話。
張姐嘆了口氣："我就說嘛，五十桌全免，那得多少錢，這不是拿酒樓當提款機嗎。"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整理賬目，沒再多說什么。
我出了賬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下。
酒樓的廚房里傳來切墩的聲音，后廚的師傅們在備年節的食材，渾然不知道這個地方快要換主人了。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前臺走去。
前臺的小劉正在接預約電話，看到我過來，捂住話筒小聲說："老板，又有人來訂年夜飯了，問還有沒有位子。"
我想了想，說："告訴他，暫時不接新預約，等通知。"
小劉愣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轉頭繼續接電話。
我在前臺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大堂里臘月里特有的熱鬧，紅燈籠掛得滿滿當當，桌上的菜單還是我去年親自改的版本。
這些東西，再過幾天就都不是我的了。
我轉身上樓，去把合同條款再看一遍。
臘月二十五，**在家里擺了個小飯局。
來的是他的兩個堂兄王大柱和王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