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沅似笑非笑，“要不，你把那壺酒喝了？”

紀眉兒臉色一變，那酒根本沒毒，她哪敢喝？

“夫人，只要讓孩子認祖歸宗，我愿意為奴為婢，做牛做馬，讓我做什么都行。”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打量虞沅，眼里全是嫉妒。

憑什么？憑什么虞家死絕了，她還能穩穩當侯夫人？

而自己只能躲在外面見不得光！

她不甘心！

她要取而代之，踩斷虞沅的傲骨，奪走虞沅的一切。

虞沅冷冷看著她。

硬的不行就來裝可憐，能屈能伸，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前世她就是心軟，引狼入室。

一步退，步步退，退到無路可退。

這一次，她不會再退。

“你什么都愿意做？”

紀眉兒的姿態卑微至極，“是，求夫人開恩。”

虞沅略一沉吟，“那就當眾跳一段水袖舞吧。”

紀眉兒不敢置信的尖叫，“什么？這是羞辱，士可殺不可辱。”

虞沅淡淡勾唇，語氣輕漫又戲謔。

“你算哪門子士？啊，我懂了，給人做外室可以，未婚生子也無妨，偏跳支舞，就覺得受辱了呢。”

這話一出，周遭哄笑四起。

“跳啊跳啊，我們都等著呢！”

“當了外室還裝清高，未免太可笑。”

紀眉兒渾身僵住，當眾被架在火上，進退兩難，難堪得無地自容。

她死死攥緊衣袖，眼底恨意翻涌。

“跳！我跳！”

等侯爺來了，看他怎么收拾虞沅！

“別急。”虞沅笑意淺淺，漫不經心開口，“全場叫好，才算過關。”

紀眉兒心下發狠，忍一時之辱，換一世榮華富貴，值！

她忍辱揚袖，水袖翻飛，腰肢柔軟，步履輕盈，眼波流轉盡顯媚態。

一曲舞罷，滿堂喝彩，掌聲陣陣。

紀眉兒眼眶通紅，“你滿意了嗎？”

虞沅看向四周，“大家滿意嗎？”

笑聲震天響，“滿意，比京城第一舞妓跳的還要好，再來一曲唄。”

虞沅拱了拱手，笑的極為肆意，“那就，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她率先扔出三個銅板，扔在紀眉兒腳下，動作隨意而又輕佻。

丫環知夏眼眶一紅，仿佛看到了六年前在邊關恣意奔跑的大小姐，熱烈，張揚，而又明媚。

看客們紛紛響應，銅錢如雨點般砸向紀眉兒。

紀眉兒呆若木雞，氣的渾身發抖，這是把她當戲子打賞？

“統統住手！”

一道怒喝炸響，謝景宏面色鐵青沖過來。

“虞沅！你竟當眾折辱弱女子？虞家滿門忠烈，怎么養出你這么個刻薄惡毒的女兒？”

紀眉兒心中大喜，淚盈滿眶，“侯爺～我疼～”

虞沅看著怒不可遏的男人，耳邊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后退半步，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怕，而是那些血淋淋的記憶太洶涌，像刀子一樣扎進腦子里。

侄子慘死的臉。

那碗絕嗣湯。

侯府大門前，她撞上去那一刻的劇痛……

“虞沅！你聾了？”謝景宏皺眉，滿臉不耐，“我說，把人接進去！”

虞沅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迷茫一點一點褪去，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攥得骨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一世，她退到無路可退，撞死在侯府門前。

這一世——

該他們還了。

虞沅冷聲質問，“侯爺，你要寵妾滅妻？”

如一盆冷水澆下來，謝景宏的火氣全消，他可不想被御史**。

“那也不能亂來，你是虞家女，不能墮了虞家的清名。”

虞沅看著他虛偽的臉，恨不得撕成碎片，“我的家人是不會用虞家清名來規訓我，他們舍不得。”

“侯爺，你無媒茍合，才丟盡靖安侯府的臉。”

謝景宏目瞪口呆，她怎么這么尖銳？“沅兒，我向來潔身自好，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