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開開眼？"
柳婉捂嘴笑了一下，假裝為難。"我這手藝哪能上臺面啊，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臺下有人起哄："別謙虛了，端上來嘗嘗。"
后廚的門開了，兩個服務員端著八份金湯翡翠羹魚貫而出。
琥珀色的湯底，碧綠的菜心，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雞油花。色澤、擺盤、湯面的光澤度，和我試菜那天出鍋的一模一樣。我甚至能聞到那股帶著陳皮后味的清甜，那是我在第五版配方里才加定的比例。
"好好好，這湯厲害。"一個白頭發的老板喝了一口，連連點頭。"底味扎實，不浮不燥，年輕人能做到這個水平不容易。"
柳婉低頭做出害羞的樣子，手指在鎖骨上輕輕劃了一下。"謝謝前輩夸獎，我還在摸索，離真正的老師傅差得遠。"
"什么老師傅不老師傅的，你這水平再練兩年就是大師。"
我放下筷子。"這道菜不是她做的。"
聲音不大，但角落安靜下來之后，前面幾桌也聽見了。
柳婉的笑僵在臉上。陳強從主桌上轉過身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劃過來。
"這道金湯翡翠羹是我的方子。"我站起來。"湯底的陳皮和干貝比例是四比七，澆頭用的是三年以上的**雞油，菜心要提前用鹽水泡四十分鐘去澀。這些細節她一個都說不上來。"
桌上安靜了兩秒鐘。
柳婉率先打破沉默，聲音里帶著委屈："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歡我，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說這道菜是你的吧。我有完整的研發視頻，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拍的。"
"你拍的視頻里連鍋鏟都拿反了。"
有人笑出了聲，又馬上收住。
陳強大步走過來，手扣在我肩膀上，力道不輕。他湊近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你是不是瘋了？這什么場合？"
他轉過身，對著滿桌的人賠笑："不好意思各位，我**最近休息不好，有點神經衰弱。"
神經衰弱。
我看著他臉上那個游刃有余的笑容，忽然覺得很累。
"蘇念，跟我出去。"他掐著我的手臂，把我往門口帶。路過柳婉身邊的時候，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柳婉的肩，柔聲說了句"沒事，別放在心上"。
在場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被拽出宴會廳的那一刻，我余光掃到角落里一張桌子。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端著茶杯坐在那里，從始至終沒有動。他的筷子干干凈凈地架在碗上，金湯翡翠羹一口沒碰。
他看著我的目光很沉，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桌上放著一張名片，白底黑字，印著兩個字——方伯。
我被陳強拉進電梯的時候，回頭看了那張名片最后一眼。
排骨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我拿著漏勺撇浮沫。
電話響了三次，都是陳強打來的。我沒有接。**次響的時候，廚房門被推開，是他本人。
"你今天到底發什么神經？"陳強把車鑰匙摔在料理臺上。"整個餐飲協會的人都在，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你的臉。"我把浮沫倒進垃圾桶，沒有回頭。"那我的菜呢？"
"又來了。"他扯了下領帶，像是在忍耐。"我說了多少遍了，那是婉婉自己琢磨的，跟你的做法不一樣。"
"陳強，你拍我菜譜的時候手電筒忘記關了。"
他的手停住了。三秒鐘的安靜，排骨湯翻滾的聲音格外清楚。
"什么菜譜？我什么時候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語氣甚至帶了點委屈。"念念，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我轉過身。他正拽著自己的耳垂，這個動作他每次撒謊的時候都會做，三年下來我看了不下一百遍。
"上周三凌晨兩點十七分。你用左手舉手電筒，右手翻拍，從第一頁拍到最后一頁。保險箱底板**蹲的時候鞋底磨出了一道新劃痕。"
他的耳朵慢慢紅了。不是害羞，是被戳穿之后血往上涌的那種紅。
"行。"他忽然笑了一下。"就算我拍了，又怎么樣？味鼎軒是我的公司，你的菜譜是在我公司里用的，那就是公司資產。你告我？你拿什么告？"
灶臺上的排骨湯溢了出來，嘶嘶地澆在火苗上，騰起一股白煙。
"你嫁給我的時候一分錢彩禮沒要，連嫁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