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領到我面前。
林瑤卿比照片上更明艷，舉手投足間是那種被人精心養大的從容。
"晚瑩姐姐，這兩年多虧你替明軒哥守著家，以后**上的事我來接手就好，你可以安心歇著了。"
我端碗的手頓了一下。
這話說得漂亮，卻是在劃地盤。
我垂著看不見的眼睛，不緊不慢："林小姐客氣了。這家里確實需要個懂行的人盯著，我眼睛不中用了，連羅盤都握不穩，以后是要靠你多費心思。"
林瑤卿的笑容在嘴角掛了一瞬。
這話表面上是自謙，實際上是在告訴她，你不過是個干活的，別把自己當女主人。
楚明軒顯然聽懂了，當場就沉下臉。
"晚瑩，瑤卿剛下飛機，你說話注意點。"
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拉著林瑤卿就往外走。"算了，她眼瞎了腦子也跟著不清醒了，別理她。"
"我先帶你去看看院子，晚上再說。"
兩個人出了門，藥已經涼透了。
沒人看見的角落里，我端起碗一飲而盡。
苦味從舌根一直蔓到心底。
等到晚上楚明軒出現在臥室，我還坐在床沿。
"楚明軒，你打算讓她住多久？"
楚明軒在衣柜前換衣服，"她幫楚家調**，住得近方便，你又在別扭什么？"
我的手搭在床頭柜上，指腹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林瑤卿的耳墜。
我不需要眼睛也認得出來，上面有她慣用的檀木香。
"那她懷孕的事，也是我多心了？"
房間里忽然安靜了。
楚明軒換衣服的動作停下來，聲音里藏著一絲慌張。"你怎么知道的？"
"不對，你在胡說什么？"
我把那枚耳墜握在掌心，捏得很緊。"楚明軒，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家是我一手布的局。屋子里多了一個人的氣息，少了一個人的氣息，我不用看也知道。"
"林瑤卿懷孕兩個月了。如果我不提，你打算瞞到什么時候？"
楚明軒沉默了。
"離婚吧。"
我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
可沒想到，楚明軒的聲調陡然拔高。
"蘇晚瑩，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離了我楚家，你一個**，連出門的路都認不清！還敢跟我提離婚？"
我對著他的方向，只覺得可笑。
這就是那個讓我心甘情愿賠上一雙眼睛的人。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份紙，放在床上。
"簽了吧，楚明軒。"
"我嫌你臟。"
他的呼吸聲粗重了起來，盯著那份協議，半天沒動。
一直到我說出那句，"你不會是舍不得吧？楚明軒，沒見你這么拖泥帶水過。"
楚明軒才咬著牙拿起筆。
"蘇晚瑩，你最好別后悔。"
"否則我會讓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下來求我收留你！"
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是當初信了他的真心。
等楚明軒摔門而去，我等了一會兒，從柜子最深處翻出一個舊手機。
這個手機從我失明那天起就沒再用過。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了一陣，憑著記憶找到一個號碼。
"見一面吧，顧先生。"
母親生前曾經替顧家看過一次**。
那是錦城曾經最顯赫的家族，顧氏的獨子顧行深。
三年前，顧家祖墳的**被人動了手腳，從那之后，顧行深霉運不斷，生意接連出事，家產縮水了七成，被楚氏步步蠶食。
可以說，顧行深是楚明軒最大的對手。
但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合作。
"你好，我是蘇晚瑩。"
見面的地方是顧家老宅的偏廳。這院子的**已經敗得不成樣子，我雖然看不見，但一進門就覺得周身發冷，氣脈紊亂得厲害。
顧行深比我預想中年輕。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疏離。
"楚家的人，來找我做什么？"
我沒有繞彎子。
"我要和楚明軒離婚了。"
"我能幫你把被動過手腳的祖墳**修復回來，但我有一個條件。你的新樓盤奠基儀式，我要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顧行深沉默了片刻。"蘇小姐，你一個看不見東西的人，拿什么替我修**？"
"兩周之內，如果你家的運勢沒有任何變化，你隨便處置我。"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顧行深開口了，聲音里多了一層試探。"為什么幫我？"
我淡淡一笑。"不為什么。"
"真要問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