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盛藥業**上市的慶功宴，擺在臨江市最貴的鼎盛酒店。
滿廳的人舉著酒杯道賀，慶的是**花三年時間做起來的醫藥生意。
我站在**旁邊，手指攥著杯子，指節發白。杯壁上留了一道糊的指印，我的手粗，掌心全是老繭，跟這滿堂涂著亮甲油的女人們格格不入。
三年前，我還在蒼梧山上，天天跟藥田打交道。
**來村里收藥材，踩了一腳泥，鞋陷進地里拔不出來，是我笑著幫他把鞋拽出來的。
他蹲在田埂上看我曬草藥，眼睛都直了。我把外婆傳下來的獨門藥方拿給他看，那方子是我在外婆的底子上又改了三年才定稿的，一味藥一味藥試出來，差點中毒都沒吱過一聲。
那張紙沾著泥巴點子，有幾個字我寫不來，是照著外婆的老方子描的，歪歪扭扭。我不好意思地跟他說："我認字不多，你別嫌丑。"
他攥著我的手，眼睛亮得像山上的星星："苗苗，等我靠這個方子做大了，公司寫你名字，這輩子就你一個人。"
我信了。
跟著他下了山，到了臨江市。他嫌我穿得土，我就學穿城里的衣裳。他嫌我說話土，我就一個字一個字糾口音。他嫌我不會化妝，我偷偷看手機上的教程，畫了擦，擦了畫。
我把自己從里到外翻了一遍，就為站在他身邊不給他丟人。
如今強盛藥業市值好幾個億，**是人人叫的**，我是躲在后頭連宴會請帖上名字都沒印的鄉下媳婦。
我以為，熬到今天，總能過上他說的好日子。
直到**拿起話筒。
"今天，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側過身，伸手拉過一個穿著精致禮服的女人。那女人妝畫得細，身段纖，笑起來露兩顆小虎牙，看著就叫人心軟。
**看她的眼神，溫柔得發膩，那種溫柔我跟他三年，一次都沒見過。
"這位是白蓮依小姐，藥神門正宗傳人。她的師父，就是三十年前名震醫藥界的南藥圣手齊老先生。"
臺下一片驚呼。
**握著白蓮依的手，舉過頭頂，聲音越來越大。
"為了表達我的誠意，也為了強盛藥業走得更遠，我決定把公司的核心藥方，作為拜師禮，正式贈給白蓮依小姐。從今天起，歸元丸的配方歸她所有，由她主導后續全部新藥研發。"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錦盒，打開。
里面是我寫的那張藥方。
紙上沾著干掉的泥點子，字跡歪歪扭扭，右上角被水泡過一小塊。
那是我在山上的灶房里，就著油燈，一味藥一味藥試出來的東西。
他把它捧在手里，像捧著一件寶貝，雙手遞給白蓮依。
掌聲起來了。
滿堂的人都在拍手，在道賀，在夸白蓮依是醫藥界的明日之星。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手里的杯子滑了出去，砸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酒濺在我裙子上。
這裙子是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專門買的，就為今天不給他丟人。
**連頭都沒回。他低著身子，幫白蓮依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嘴角的笑比我們結婚那天還深。
白蓮依接過錦盒，眼睛往我這邊掃了一下。
帶著笑。
不是好意的那種笑。
我走上前。手指攥著裙角，指甲嵌進布料里，聲音在抖，但每個字我都咬得清楚。
"**，那個藥方是我寫的。是我花三年配出來的。你憑什么把它送給別人？"
他終于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比冬天山里刮的風還冷。
"苗苗，你懂什么？"他皺著眉，語氣全是不耐煩。"白蓮依是藥神門傳人，人家懂藥理、會研發，是正經科班出身。你一個山里來的，種了幾年地，跟專業人士怎么比？藥方給她才能發揮最大價值。你回去好好待著，別在這丟人。"
山里來的。種了幾年地。
這幾個字一個一個砸在我頭上。
我給他寫藥方那三年，一個人住在山上，沒有暖氣，冬天凍得手裂開口子也不敢停。一百多種藥材的配比，幾十次失敗。那些苦我一個字沒跟他提過。
白蓮依適時扯了一下**的袖子，聲音又輕又軟："強哥，你別兇苗苗姐嘛，要不藥方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