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新娘。
“建國，你這么高興？”
他手一頓，立刻笑。
“當然高興。辦完這件事，你就安全了，我心里一塊石頭也落地。”
我點頭。
“那你帶上戶口本。”
“早帶好了。”
他拍了拍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
我問：“媽知道嗎？”
“知道啊。”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馬上補了一句。
“我是說，我跟她提過廠子有風險。她也急壞了，說你是咱們家的福星，不能讓你擔事。”
我沒拆穿。
剛下樓，婆婆劉桂芬已經等在車邊。
她穿了一身紅，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晚晚啊，媽給你燉了雞湯。辦完手續趁熱喝。”
我看著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媽，今天辦的是離婚手續。”
劉桂芬把保溫桶往我手里一塞。
“假離婚嘛，都是一家人，講究那些干啥。”
公公周大海坐在副駕，連車都沒下，扯著嗓子喊：
“建國，快點，別誤了時辰。”
我問：“什么時辰？”
周建國立刻打開車門。
“爸老思想，非說今天宜辦事，你別理他。”
劉桂芬拉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袖子里。
“晚晚，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這都是為了你。建國一個男人頂在前頭，你得知道感恩。”
我抽出胳膊。
“媽放心，我今天一定好好感恩。”
她聽不出我的話，滿意地上了車。
民政局門口排著不少人。
有來領證的，也有來離婚的。
周建國一路催我。
“***帶了嗎？”
“帶了。”
“協議帶了嗎？”
“你不是帶了？”
“對對對，我帶了。”
他一路反復摸公文包，像里面裝的不是協議，是他的命。
排隊時，周建國突然接了個電話。
他走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只聽見一句。
“別急，中午我就過去陪你產檢。”
我低頭看手機。
“單身貴族”群里，他更新了一條。
兄弟們，今天最后一步。母老虎現在就坐我旁邊，乖得像只貓。
有人回：
牛啊，建國哥。等你抱得美人歸，別忘了請客。
周建國回復：
放心，今晚就開香檳。
我把手機收起來。
輪到我們時，工作人員看著協議，眉頭皺了起來。
“女方凈身出戶？”
周建國馬上開口：
“不是凈身出戶，是她自愿為了家庭安排。我們是假離婚，過陣子還復婚。”
工作人員看向我。
“女士，你確定嗎？”
周建國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劉桂芬站在門口，隔著玻璃沖我比口型。
“簽。”
我拿起筆。
周建國盯著我的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寫下林晚兩個字。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肩膀往下一沉，像終于從我身上卸走了一座金山。
手續辦完，紅本換成了離婚證。
周建國把他的那本放進公文包，又假惺惺地摸了摸我的頭。
“老婆，委屈你了。”
我看著他。
“現在可以去廠里拿章了？”
他的眼神立刻活了。
“可以，可以。先去廠里。”
劉桂芬一聽，雞湯都忘了拿。
“快去，章最重要。”
車子開到廠門口，門衛老陳探頭看見我，馬上打開欄桿。
“林總，早。”
周建國咳了一聲。
“以后叫周總。”
老陳愣了愣，看向我。
我說：“聽他的。”
周建國笑了。
那笑里有一種終于翻身的得意。
他走進辦公室，**還沒坐穩，就對前臺小姑娘說：
“通知所有主管，十分鐘后開會。”
前臺看我。
我端起桌上的茶。
“通知吧。”
十分鐘后，會議室坐滿人。
車間主任趙師傅，財務總監秦嵐，業務主管丁浩，倉庫老孟，全都來了。
周建國站在主位，手按著桌子。
“從今天起，廠里的大小事務由我負責。”
沒人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故意提高聲音。
“林晚身體不好，打算退下來休息。大家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趙師傅手里轉著一截粉筆，沒接話。
秦嵐低頭翻賬本，臉色看不出好壞。
丁浩最先鼓掌。
“周總早該上來了。林總一個女人管廠，確實太累。”
這話一出，周建國笑得更深。
“還是丁浩懂事。”
我看著丁浩。
“上個月你丟的那批貨，查清了嗎？”
丁浩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