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神情平靜地看著我，對我，非常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我媽，到底瞞了我多少？
02
我的大腦徹底宕機。
舅舅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應該在三條街外的路口清掃落葉嗎？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個決定我命運的房間里？還站在主面試官的身后？
那個點頭又是什么意思？
無數個問號在我腦子里炸開，讓我無法思考。
高飛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劇情會有這種轉折。
他看向主面試官，又疑惑地瞥了一眼門口的舅舅，臉上寫滿了“這是什么情況”。
主面試官沒有理會高飛，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我身上，帶著一種探究和……期待？
“不……不認識。”我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
他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
“不認識沒關系。”他拿起我的簡歷，指著“環衛工作”那一欄，“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兩年，你都學到了什么。”
他的語氣很平淡，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引導。
這個問題，我準備了無數遍。
我曾設想過，如果被問到，我就說這是為了鍛煉意志，體驗生活。
用一些空洞的、冠冕堂皇的話術包裝這段不堪的經歷。
可現在，看到舅舅那個點頭，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沖動。
那些被我刻意壓抑、視為恥辱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低著頭。
“我學會了觀察。”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每天早上四點半出門，知道城市是什么時候醒來的。我知道哪條路上的早餐攤最多，哪里的下水道一到下雨天就容易堵。”
“我知道環城高架下面，住著幾個流浪漢，他們不偷不搶，只撿瓶子。我也知道，城南的菜市場，收攤之后，總有幾個老人會去撿那些被扔掉的菜葉。”
“我用兩年時間，跟著我舅舅，走遍了東城區的每一條主干道和背街小巷。我畫過一張圖，上面標記了三百七十一個垃圾桶的具**置，其中有五十四個因為設置不合理，經常是旁邊堆滿了垃圾，桶里卻是空的。”
我越說越快，那些曾經讓我痛苦的細節，此刻卻成了我最有利的武器。
高飛的臉色開始變了，從不屑變成了錯愕。
其他幾位面試官也放下了筆，認真地聽著。
“高飛同學剛才說，這個崗位需要宏觀的視野。他說的對。”我轉向他，第一次敢于直視他的眼睛，“但任何宏觀的規劃，最終都要落到實處。如果連這個城市最細微的毛細血管都看不見，做出的規劃，再宏大，也可能只是飄在天上的空中樓閣。”
我說完了。
沒有掌聲，但主面試官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贊許。
他點了點頭，然后看向高飛：“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高飛的嘴唇動了動，漲得滿臉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了，面試結束。你們可以出去了，等通知吧。”
我站起身，和高飛一前一后走出會議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舅舅已經不見了，那扇小門也關得嚴嚴實實。
走廊里，高飛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別得意，你不過是說了幾句好聽的！一個掃大街的，還能翻天不成？”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電梯。
我現在沒心思跟他斗嘴。
我滿腦子都是舅舅。
我沖出大樓，跑到三條街外的路口。
舅舅果然在那里，正拿著大掃帚，一下一下，認真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他穿著那身橙色的衣服，背影佝僂，看起來和過去兩年里的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
仿佛剛才在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
“舅！”我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停下手里的動作，回頭看我，又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陽陽，考完了？考得咋樣？”
“舅，你剛才……”我急切地想問，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什么剛才？”他一臉茫然，拍了拍我的手，“別想那么多了，趕緊回家去，**在家等你消息呢。”
他掙開我的手，又回過頭去掃地，不再看我。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里亂成一團麻。
他越是裝作若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