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有工作。
除非，他之前就認識她。
周放閉了閉眼。
陳蔓一定注意到了這句話。
她今晚看似落荒而逃，實際上每一步都在試探。送酒是試探，翻臉是試探，連那個花臂男的出現(xiàn)——會不會也是她安排的？
周放走出酒吧，夜風(fēng)把他吹得清醒了些。
手機亮了。
陳蔓發(fā)來了一條消息：
“明天帶夠錢。不是請我，是交學(xué)費。”
緊接著第二條：
“還有——下次裝菜鳥的時候，別裝得那么像。真正第一次進酒吧的人，不會知道麥卡倫多少錢。”
周放盯著屏幕，背后冒出一層冷汗。
所以她在點酒的時候，故意報了那瓶高價酒的品牌，就是在看他認不認識。
而他當(dāng)時瞥了一眼菜單，那個眼神被她抓住了。
他收起手機，在備忘錄里修改了調(diào)查日志：
“第2天。她開始反查我的底。花臂男大概率是她的托。陳蔓此人，遠比表面看起來危險。”
第三章 酒與真心話
春熙路地鐵站A口，晚上六點五十五分。
周放提前到了五分鐘。他穿了件干凈的深藍色襯衫，牛仔褲，手里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是兩瓶礦泉水和一盒解酒藥。
這是陳蔓昨晚那條消息之后，他調(diào)整的策略。
既然“純良小白”的人設(shè)已經(jīng)被看穿了一部分，那就換一種方式——不再假裝完全不懂，而是承認自己“確實不太懂，但愿意學(xué)”。一個聰明但缺乏社會經(jīng)驗的畢業(yè)生，比一個純傻子更可信。
差一分鐘七點的時候，白色大眾停在了路邊。
陳蔓搖下車窗，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袋解酒藥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沒說，只偏了偏頭示意他上車。
她今晚穿得比昨天簡單，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的妝也淡了很多，看起來幾乎像個正經(jīng)的上班族。
“看什么？”陳蔓發(fā)動車子。
“你今天不太一樣。”
“見不同的人，穿不同的皮。”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今天教你第一課——在哪個場子混，就穿哪身衣服。昨天那個地方穿襯衫是異類，今天這個局穿吊帶是找死。”
周放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里，同時也記進了手機的備忘錄——不過是在下車以后。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家叫“觀瀾”的會所門口。門頭很低調(diào)，只有一塊小小的銅字招牌，但門口停的車都價值不菲。
“這是本地幾個建材老板攢的私人局。”陳蔓熄火，轉(zhuǎn)頭看他，“進去以后，少說話，多倒酒。別人問你做什么的，就說是我表弟，剛畢業(yè)來投奔我的。記住了？”
“建材老板？”周放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生前做的是橋梁工程，打交道的就是建材商。
“有問題？”
“沒有。”
陳蔓盯著他看了兩秒，推開車門。
包廂比周放想象的更大，圓桌坐了七八個人，煙霧繚繞。主位上是個五十來歲的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正在大聲談?wù)摶炷恋膱髢r。其他人有的在附和，有的在玩手機，有的摟著身邊的年輕女孩低聲說笑。
陳蔓一進門，氣氛明顯變了。
“呦，小陳來了！”光頭男眼睛一亮，招呼她坐到自己旁邊，“遲到了啊，先罰三杯。”
“劉總，我今天帶了人。”陳蔓笑著把周放往前推了一步，“我表弟，小周，剛畢業(yè)，帶他見見世面。”
七八雙眼睛同時落在周放身上，像一群狼打量一只誤入領(lǐng)地的羊。
周放微微欠了欠身，叫了聲“各位老板好”，然后安靜地坐到了陳蔓旁邊的位置上。
酒過三巡，周放漸漸看清了這個局的本質(zhì)。
在座的都是建材行業(yè)的，從混凝土到鋼筋到防水材料，每個人的生意都跟橋梁建設(shè)有關(guān)。他們談?wù)摰捻椖棵Q、施工進度、材料供應(yīng)，有些詞周放很耳熟——母親的筆記本上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
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陳蔓在這個局里的角色很微妙。她不是任何人的女伴，卻跟每個人都說得上話。她給光頭男敬酒，卻在他**她手背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抽開；她跟做防水材料的瘦高個開玩笑，卻在他湊近的時候站起來給所有人倒茶。
她在走鋼絲。
周放安靜地做著一個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