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截了圖，一并存入加密文件夾。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
陳蔓把車停在江邊，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她翻出手機里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五聲，那頭接通。
“我今天見到他了。”陳蔓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輕快，變得又冷又硬，“周建國的兒子。”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陳蔓的指節捏得發白。
“我警告你。”她壓低聲音，江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飛，“你害死了她，還想怎么樣？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別動他。”
對面傳來一聲嗤笑，然后是忙音。
陳蔓把煙頭狠狠摁滅在車門上，望著黑沉沉的江水，肩膀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很久沒有動。
第二章 請君入甕
周放蹲在“暮色”酒吧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灌了今晚第二瓶冰礦泉水。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小紅書賬號的主頁——“陳蔓蔓”，粉絲一千出頭，定位城市本地，最近一條動態發布于兩小時前：一張手舉紅酒杯的照片，配文“今晚暮色，誰來買單？”，**里能辨認出酒吧標志性的霓虹燈墻。
他鎖屏，深呼吸，把礦泉水瓶捏扁扔進垃圾桶。
進去之前，他最后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行頭：洗得發白的優衣庫T恤，雙肩包，運動鞋邊緣還沾著上周下雨濺上的泥。鏡子里的人看起來確實像個剛從實驗室出來、對社會一無所知的學生。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暮色酒吧燈光曖昧，駐唱歌手在角落里哼一首不知名的爵士樂。周放瞇著眼在卡座區搜尋，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找到了。
陳蔓坐在吧臺高腳凳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銀色高跟鞋的細跟勾著凳子橫杠。她穿一件酒紅色緞面吊帶，頭發松松挽起，正側著頭跟調酒師說話，嘴角帶著一種慵懶的笑。
周放選了一個斜后方的散臺坐下，剛好能看清她的側臉。他故意笨手笨腳地翻了半天酒單，眉頭皺得死緊，最后指著菜單上最便宜的那行字說：“就這個吧。”
服務員面無表情地記下，轉身走了。
周放余光掃過吧臺——陳蔓沒有看他。至少，看起來沒有。
第一杯酒端上來的時候，周放的動作更浮夸了。他喝了一大口，被嗆得咳了兩聲，引來鄰桌一個花臂大哥的嗤笑。他漲紅著臉低下頭，把一個初入社會、連酒都不會喝的大學生演到了極致。
他在等。
等陳蔓上鉤。
一杯酒見底，周放招來服務員準備買單走人。他掏出手機掃碼，輸了金額，正要按下支付密碼——
“這杯不收錢。”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機屏幕。
指甲是暗紅色的，食指關節處有一道很淡的疤。
周放抬起頭，陳蔓站在他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陳……陳姐？”他故意結巴了一下。
“昨晚才見過面，今天就跑來這種地方？”陳蔓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順手把一杯沒開過的莫吉托推到他面前，“一個人來的？”
“嗯，就……就想體驗一下。”周放撓了撓后腦勺，眼神躲閃，“畢業了嘛，都沒來過酒吧，感覺挺丟人的。”
“你學的什么專業？”
“計算機。”
“程序員啊。”陳蔓笑了一聲，“那確實該出來練練。不然以后連跟產品經理吵架的膽子都沒有。”
周放配合地扯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陳蔓叫來服務員，手指在菜單上點了幾下，語速很快，說了幾個周放聽都沒聽過的酒名。服務員態度明顯比剛才殷勤了很多，一口一個“陳姐”。
酒很快上來了。
一瓶麥卡倫，一杯古典雞尾酒，還有一排五顏六色的短飲杯。
“這瓶我請。”陳蔓指了指麥卡倫，又掃了一眼那排短飲，“這些算他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菜市場買菜。
周放眼角抽了一下——他剛才瞄到菜單上麥卡倫的價格，這一瓶夠他半個月生活費。而那些短飲杯，每杯標價都在三位數，加起來比這瓶酒還貴。
這是酒托的經典操作：送你一瓶貴的讓你放松警惕，再宰你一堆虛高的單品。
“陳姐，這……太破費了。”周放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沒事，姐姐高興。”陳蔓給自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