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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人指腹為婚，約定將來要結親。
后來沈家做生意發了財，搬進了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我家呢，老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在菜市場擺攤。
兩家的差距越拉越大。
但沈爺爺在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欠蘇家的命，拿金山銀海也還不清。”
所以我十八歲那年，被沈家接了過去。
名義上是兩家走動，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就是被安排來當沈亦舟媳婦的。
搬進沈家第一天，沈亦舟看我的眼神跟看路人甲沒區別。
“我不需要什么青梅竹馬?！彼逊块T摔上，隔著門板說了一句，“更不需要一個帶著恩情上門的拖累?！?br>我沒說話。
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我媽給我裝的行李箱，箱子輪子還是壞的，一路拖過來咯吱咯吱響。
那天晚上我聽見他打電話，在陽臺上。
“……我不想跟她扯上關系，煩透了。一個三本都考不上的人，天天傻樂呵呵的，假得慌?！?br>我以為我們不會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個周末。
他打籃球的時候扭傷了右腿，倒在球場邊上，疼得臉都白了。
校醫說韌帶可能撕裂了，得去醫院。
他的朋友們全打電話聯系不上——周末嘛，不是出去玩就是關機。
只有我在。
我打了120，跟著救護車去的醫院。
等他從檢查室出來的時候，看見我坐在走廊塑料椅上，愣了一下。
“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br>“那你來干什么？”
“你腿受傷了。”我低著頭翻手機查韌帶恢復的注意事項，“總得有人在。”
他不說話了。
后來住院那四十七天，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騎自行車去他最愛吃的那家包子鋪買鮮**和豆漿。
包子鋪六點才開門，我就在門口等著。
冬天的時候手凍到沒知覺，就把包子揣在懷里捂著，怕他吃到涼的。
他第一次吃我買的早餐，皺著眉：“誰讓你買的？”
“你說你只吃這家的包子?！?br>“我什么時候說的？”
“去年校運會你跟陳銳說的。你說別的店都不正宗?！?br>他咬著包子，沒再說話。
從那以后，他沒再趕過我走。
第三章
關系是從那些沉默里慢慢變化的。
出院以后，他開始默許我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不是大張旗鼓的那種，而是很安靜的——我放在他桌上的水他會喝，我塞進抽屜的單詞卡片他會看，偶爾路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腳步會慢半拍。
有一次英語?？伎纪?，他的聽力錯了一大半。
成績出來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陽臺抽煙。
我沒敢去打擾。
第二天早上，他桌上多了一沓手寫的單詞卡片，正面是單詞，反面是例句，每一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
他翻了翻，抬頭看我一眼。
“你寫的？”
“嗯?！?br>“你英語才考八十幾?！?br>“但是我記性好?！蔽倚÷曊f，“而且我查了詞典，應該沒寫錯?！?br>他把卡片收進抽屜里，沒再說什么。
后來每次?？记?，都會有一沓新的卡片出現在他桌上。
有時候是單詞，有時候是語法總結，有時候是歷年真題的錯題歸納。
他的英語從七十幾分，一路漲到一百二十。
沒人知道這些卡片是誰寫的。
我也沒跟任何人說。
高三下學期最后一次月考，考場上我正在啃最后一道數學大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從后排滑到了我桌腳邊。
我低頭撿起來，展開。
上面寫著：倒數第二題用輔助線，連接AC中點到*。最后一題套二次函數公式。
是他的字跡。
我愣了好幾秒。
一回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已經收回視線了。
筆尖抵在答題卡上，臉上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來。
我看著那張紙條，喉嚨堵得厲害。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了。
他不是不在乎我。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達。
我們結婚是在我二十二歲那年。
沈爺爺去世前唯一的遺愿，就是看到我們成家。
婚禮很小，沒什么排場。沈亦舟全程面無表情，像在完成任務。
敬完酒回到婚房，他坐在床沿上，看了我很久。
“蘇晚?！?br>“嗯？”
“這樁婚事不是我的意思。”他說，“你應該心里有數?！?br>“我知道?！?br>“所以你別太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