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走的時候，把吧臺上杯子全掃到了地上。
我沒去追，只是讓店員把碎玻璃掃干凈，然后給陳海打電話。
二十分鐘后，陳海風風火火的沖進奶茶店。
他穿著西裝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劈頭蓋臉的指責我。
“宋喬，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得罪了誰？”
我坐在卡座里連眼皮都沒抬。
“得罪了誰？”
陳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許薇！她老公王總是開連鎖餐飲的！我追了大半年，眼看就要簽下一筆幾十萬的耗材大單了！”
“我好不容易跟王總搭上關系，知道他兒子學琴，這才順水推舟送個人情。你倒好，直接把人趕出去了！”
他氣的胸膛劇烈起伏，一臉憤怒和極度的不解。
“順水推舟？”
我抬眼看著他。
“一個月六千塊的課時費，從我的店里出。五節課，四節給她兒子，一節給我女兒。”
“這叫順水推舟，還是叫*占鵲巢？”
陳海愣了一下，沒想到我已經知道了細節。
但他很快調整表情，換上語重心長的姿態。
“喬喬，你就是眼皮子太淺。”
“做生意哪有不投資的？這點補課費算什么？等我把王總的單子簽下來，別說一個月六千，六萬我都給你賺回來！”
“再說了，恬恬才五歲，小女孩彈琴本來就是培養氣質，隨便按按就行了。人家浩浩是要考級的，關系到未來的前途。”
正說著，店門又開了。
我婆婆李翠萍提著買的菜走了進來。
看來，陳海在來的路上已經給她通風報信。
她一進來就拉著長臉，把菜籃子往地上一重重一放。
“喬喬啊，不是媽說你，這事兒你確實不懂事。”
我看著這對母子，感覺想笑，荒誕到了極點。
“我不懂事？”
婆婆嘆氣看透世事的模樣。
“海子每天在外面跑業務多辛苦，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拖后腿。”
“人家那是男孩，將來是要光宗耀祖的，多學點怎么了？咱們恬恬早晚要嫁人，那是別人家的人，在琴上砸那么多錢有什么用？”
我冷冷的看著婆婆。
“我賺的錢，我想怎么給我女兒砸就怎么砸。憑什么去供不相干的男孩？”
“那是你丈夫的事業！”婆婆拔高了音量。
我轉頭看向陳海，朝他伸出手。
“行。既然是事業，既然是大單。”
“陳海，把王總公司的營業執照、你們簽的意向書、還有你們的聊天記錄拿出來給我看看。”
陳海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眼神開始不自覺的往左飄。
“你懂什么商業機密？這是我公司的內部資料，憑什么給你看？”
“就憑你用我的錢在拉關系。”
我站起身，逼視著他。
“陳海，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任何業務往來的證據，這六千塊錢的課時費，我以后一分都不會再出。”
陳海惱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宋喬，你別欺人太甚！你以為你開破奶茶店就了不起了？沒我在外面應酬，你這店早倒閉了！”
說完，他拉著婆婆，頭也不回的甩門而去。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沒有哭。
直覺告訴我，陳海在撒謊。
跑業務的人在老婆要查合同的時候，第一反應絕不是惱羞成怒。
而是理直氣壯的把證據摔在老婆臉上。
他拿不出，是因為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