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沙發上還在夢悸的念安。
她總是容易驚醒。
醒后也只是看著我，不哭不鬧。
只有我試圖喂東西給她吃或抱著她的時候，她才會輕輕依靠過來。
“小姨……”
仿佛只有這兩個字才是她和這個世界唯一微弱的聯系。
我試圖問她別的，關于爸媽，關于傷口。
她只是更緊抱著兔子，臉埋在膝蓋里。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我用毯子裹緊念安，悄悄快速離開家。
我到了一家我信得過的私人診所。
醫生是舊識，她檢查過后面色凝重。
“嚴重的創傷后應激。生理上極度營養不良、貧血。還有這些皮下青紫和傷口，像是長期……她受到長時間人為的**……”
我聲音干澀:“能治好嗎？”
“能，但要大量時間，精力，愛。”
醫生眼神復雜:“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尤其是不能接觸施害者……至于什么時候能開口說話，要看她自己。”
我一瞬明白。
迅速拿好醫生開的藥，抱起了念安。
我們必須馬上走，離開這里。
可當我帶著念安準備上車時，傅時安已經找來了。
車門打開，傅時安先下了車，臉色比昨天還陰沉不耐。
接著，一個女人被他小心翼翼攙扶下來。
她臉色蒼白，眉眼柔弱。
身邊還跟著昨天那個衣著光鮮、粗蠻的胖男孩。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我和念安，像兩個誤入畫面的污點。
傅時安眼神掃過來，冷聲道。
“把我昨天的話當耳旁風了？邱秋人呢？”
童清雙牽著胖男孩走過來，柔聲勸:“時安，別嚇到孩子。念安，跟伯母回家吧，爸爸只是太擔心**媽了。”
念安看著他們，在我懷里抖得更厲害。
“家？”我冷笑。
“去把她們當血包的家嗎？邱秋已經死了，還要抽孩子的，你有沒有人性!”
傅時安額角青筋暴起，似乎被死字刺傷。
他大手一伸:“把孩子給我，清雙馬上要入院準備了，不能再拖了。邱秋不懂事，你也跟著要鬧嗎？”
“邱秋已經死了!”
“傅時安，你沒長眼睛嗎？孩子身上這么多傷你看不到嗎？”
他眉頭一蹙，但很快被煩躁替代。
“小孩子磕碰在所難免，你少在這危言聳聽。邱秋到底耍什么把戲，讓她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要拿你女兒的血去喂這個一身騷的**嗎？”
童清雙臉色一白，泫然欲泣地靠進傅時安懷里。
“時安，她怎么能這么說？我只是需要輸血，秋秋明明也答應我要幫忙……”
“閉嘴!”
傅時安喝斷我的話，眼里都是心疼。
“卜冬，把孩子給我!”
“不，不要!”
我尖叫著逃走，念安也死死摟住我。
傅時安眼神一狠，身后兩個保鏢上前。
他們扭折我的胳膊，把念安扯離我的懷抱。
胖男孩立馬過來拖著念安的腿，他的手臂比念安的腿還要粗。
保鏢如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身上。
鋪天蓋地的疼痛下，
只有念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姨、小姨……不許打小姨!”
她不知哪來的力量一下掙開了束縛，撲到我身上，幫我擋住堅硬的拳頭。
脖子間那條掛著戒指的鏈子滾落在地。
傅時安定睛一看，愣住了。
念安抬頭，一臉淚痕。
“爸爸，我帶你去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