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晚上十點多。
剛打開門，房東阿姨就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為難：
“星辰啊，你還是搬走吧，沈先生今天來過，說我不趕你走，就停了給我丈夫的業務單子。”
我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
早就該料到，沈明謹一向如此，習慣用錢和權力逼所有人低頭。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
我的全部家當只有一個破舊背包，里面裝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還有個小木盒裝著媽**一縷頭發。
我拿起枕頭底下的照片，媽媽穿著白連衣裙站在陽光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是我十歲生日拍的。
爸爸抱著我，媽媽靠在他肩上，是我們家最后一張全家福。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塞進背包，轉身走出了出租屋。
外面下起了小雨，打在臉上，冷得刺骨。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最后停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
摸了摸口袋，只有七塊錢。
我買了個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礦泉水，坐在門口臺階上慢慢啃著。
雨越下越大，街上行人寥寥。
看著對面高樓的萬家燈火，我又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天是爸爸媽**結婚***紀念日。
媽媽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換了新桌布，做了滿滿一桌爸爸愛吃的菜，還穿上了那條平時舍不得穿的紅裙子。
她坐在沙發上一遍遍照鏡子，笑著問我：
“星辰，媽媽好看嗎？**爸看了會回心轉意的吧......”
我們從六點等到十點，菜熱了一遍又一遍，蛋糕上的蠟燭點了又吹。
爸爸終于回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煙，沉默很久才開口：
“林慧，我已經跟你說過了，詩語懷了我的孩子。”
“有件事我也不想再瞞著你了，其實你向來疼愛的干女兒瑩瑩是我的私生女。”
“那會，我剛跟你結婚，但詩語太黏著我了，一不小心就有了瑩瑩。”
我躲在樓梯間，看見媽**臉瞬間慘白。
手里的蛋糕“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奶油濺了她一身。
她顫抖著問：
“明謹，你在開玩笑對不對？為什么？為什么......”
爸爸掐滅煙頭，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沒開玩笑，這么多年我都沒跟你離婚，我還是愛你的。”
“我知道你也愛我，離不開我，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虧待你和星辰。”
可這還不是最**的。
一周后，周詩語突然摔倒流產，哭著說是媽媽推了她。
爸爸信了。
他不問青紅皂白給了媽媽一巴掌，怒吼著：
“林慧，你怎么這么惡毒！這個家容不下你了，帶著星辰滾出去！”
媽媽看著他，眼神里最后一絲光也滅了。
就這樣，我們被趕出了家門，住進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媽媽每天打三份工，手永遠泡得發白脫皮，冬天裂得全是血口子。
她從沒抱怨過，也從沒在我面前哭過。
直到那天，我放學回家。
看見周詩語帶著幾個女人堵在門口，扯著我**頭發又打又罵。
我沖上去護著媽媽，卻被推倒在地。
一個女人舉起磚頭就要砸向我，媽媽猛地撲過來把我緊緊護在懷里。
鮮血瞬間染紅了媽**白裙子，也染紅了我的眼睛。
而沈明謹就在不遠處的樹后站著，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上前，沒有喊停，甚至沒有打一個120。
面包吃完了，雨也停了。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沈明謹，周詩語。
你欠我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