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來得比我預想中還要快。
江摯下達指令，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小莞一個在醫院太寂寞，你去陪床。”
“你害她過敏，這是你的責任，要是你還有點心，就好好照顧她，將功抵過。”
我澆花的手一滯，沒有大吵大鬧
“好。”
看到我的反應，江摯莫名有些煩躁，他嘖了一聲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垂下眼瞼，平靜地把他的話重復一遍
“我一定好好照顧她，將功抵過。”
江摯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皺著眉，盯著我看了好久，最后冷冷拋下一句話
“知道就好。”
江摯有了前車之鑒，將記錄陸莞爾喜惡的清單發在我手機上，事無巨細。
我沒有回復，只是按照著煲了湯帶去醫院。
陸莞爾看到我，吃吃笑了
“哎呀，嫂子怎么還真來了，阿摯真是的，我就跟他開個玩笑，該打。”
炫耀的話落入耳中，在我心里早已掀不起波瀾。
我放下桶，坐到一旁
“隨你。”
我聞著空氣中浮動的消毒水味，忍不住干嘔了一下。
陸莞爾敏銳地察覺到什么，臉上的笑立馬淡了。
她低頭擺弄手機，然后對我說。
“嫂子帶我下去透透氣吧。”
我沒有拒絕。
只是下樓時陸莞爾非要倚著我，將全身的重量往我身上壓。
我皺眉，下意識地護著肚子
“你走不了，我幫你借輪椅。”
她將我的一舉一動落在眼里，突然笑了
“不用了，醫院人多不方便，我們走樓梯下去吧。”
我隱隱感覺到不對勁，一直小心翼翼地與陸莞爾保持距離。
直到樓下花園，陸莞爾都沒什么反應。
難道是我想多了。
我正準備松口氣，本來在我前面的陸莞爾一聲驚呼，重重地撲倒在地上。
我懵了，沒等我反應。
就如同精心編排的戲劇一樣，江摯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地方竄了出來
“小莞！”
江摯紅著眼，將一盒蛋糕甩到我面前
“沈禾，你是不是有病，見不得小莞好，害她一次還不夠！”
“虧她這么善解人意，說你辛苦要我帶些你愛吃的來看你，可你呢？就這么回報她的善良嗎？”
陸莞爾倚在他懷里，朝我露出得意的笑。
熟悉的草莓蛋糕被砸的稀碎，粉紅的奶油沾著泥土濺到我雪白的裙擺上。
江摯眉頭死死擰著，面露不善
“道歉！”
我知道自己不應該抱有期待，但心臟還是忍不住揪緊。
“我沒錯。”
陸莞爾突然哭出了聲，她捂著肩膀抽泣道
“阿摯，你不要怪嫂子，嫂子只是跟我開玩笑，是我沒站穩。”
她的每一個字精準地踩著江摯的情緒點上，江摯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沈禾，你還說不是你的錯，難道小莞會無緣無故摔倒傷害自己。”
“沈禾，你是不是賤得慌。”
明明是夏天，我的身體卻發冷。
我開口，這句話在我心里預演了很多遍
“江摯，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嘲諷
“開始玩這套了，還拿離婚壓我，你在逃避什么，道個歉跟要了你命一樣。”
我沒有跟他爭吵，劃開手機，把我收集到的證據一條條擺在他面前
“2月14號，你和陸莞爾在露天餐廳約會，花費6329元。”
“3月2號，你送了陸莞爾一條鉆石項鏈，花費100萬。”
……
“6月13號，慶功宴那天你徹夜未歸，跟陸莞爾去酒店**……”
“夠了！”
江摯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狠狠奪過我的手機，將它摔得四分五裂。
我冷靜地看著他
“你喜歡摔就摔吧，我備份了。”
江摯惱羞成怒，一時上頭直接甩了我一個巴掌。
我倒在地上，耳朵嗡鳴，粗糲的沙土草根磨破我的皮膚，**辣地疼。
我的小腹一沉，雙腿間帶著溫熱的濕意。
我的寶寶？！
我慌亂著去摸地上的手機，手指被碎玻璃扎得鮮血淋漓。
我不顧痛意，顫抖地按下開關鍵。
沒有反應。
“江摯……”我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擠出來的，又干又啞。
“阿摯，我肩膀好痛！”
陸莞爾的聲音又尖又脆，把我的呼救生生截斷。
江摯的腳步驟停。
他回過頭，他的目光落在落在我身下那片正在蔓延的深色上。
他臉上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小禾，你——”
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伸過來。
“阿摯！”陸莞爾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整個人縮在地上，臉白得像紙，“我、我喘不上氣了……”
江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來，又放下，眉頭緊鎖。
他在猶豫。
高懸的烈陽照得我眼前發黑。
我漸漸疼得麻木，一口氣堵在我的胸口，我沒有力氣再呼救了。
他偏過頭，不敢看我
“小禾，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的眼前漸漸模糊。
江摯，最后一次，你還是選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