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的大夫來的很快。
他替許瑤瑤把了脈，又拿起她喝剩的藥渣細細聞了聞，最后皺眉開口：
“姑娘并無大礙，只是受驚過度，心神不寧。”
“至于那包所謂的鶴頂紅，應當摻了蜜粉和苦根，瞧著嚇人，實則不傷性命。”
這話一出，屋里頓時寂了。
林錦州眼底那點勉強撐著的冷靜終于裂開一條縫。
“你說什么。”
老大夫被他看得一凜，越發謹慎：
“若老朽沒瞧錯，確實如此。”
“姑娘方才嘔得厲害，多半是自己先前哭傷了肺腑，又被藥味激得作嘔，并非真中了毒。”
許瑤瑤手里的茶盞晃了一下，滾燙的水濺到手背上，她輕輕抽了口氣。
林錦州轉頭看她，目光第一次真正冷了下去。
“你不是說，那藥是鶴頂紅嗎？”
許瑤瑤怔了怔，臉上的白一點點褪成了心虛。。
“我……我只是害怕，怕你今日真把她娶進門，以后就再也不肯理我了。”
林錦州盯著她，喉結緩緩動了一下。
那一瞬，我竟在他臉上看見了荒唐。
不是因我而生的，是因她騙了他。
原來直到這時，他在意的也還是自己這一趟白跑了。
他沉默得太久，許瑤瑤終于有些慌，伸手去抓他袖子：
“錦州哥哥，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若不裝得像一些，你根本不會來找我。”
“所以你就挑我的婚期鬧，讓我當眾拋下婉婉。”
林錦州眼里再沒了之前的溫柔
她眼底的淚晃了晃，忽然拔高了聲音：
“沈婉算什么！明明我和你才是秦梅竹馬，若不是她死纏著不放，你會和她走到今日嗎？”
林錦州眼底一沉，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夠了。”
許瑤瑤被嚇得一縮，卻仍紅著眼瞪著他，像終于豁出去一般。
“我說錯了嗎？若她真有骨氣，頭八次就該退了。”
“她明知你放不下我，還偏要嫁，就算難堪也是自作自受。”
我飄在她面前，苦笑了下，心口好像又開始疼了。
聞言林錦州看她的眼神突然變了，沒再多做爭辯，轉身便要離開。
許瑤瑤臉色一白，忙從榻上下來，赤著腳去追他：“你去哪兒！”
“回府。”
“你要拋下我，去找她？”
林錦州停在門前，背影僵了一瞬，聲音沉得發啞。
“她是我的妻。”
我看著他，忽然怔住。
原來他還記得，我是他的妻呀。
林府內，管家一見林錦州回來，便焦急迎了上去：
“世子，您可算回了。沈家已經來人了，前廳都要鬧翻了。”
林錦州皺緊眉：“不是讓你們先安置好她？”
“安置不了呀，世子。”管事的聲音都是抖得，“沈家二公子帶了十幾個人堵在門口，說要接沈姑娘回府。老侯爺不讓，沈家現在已經把前院砸了，現在連京兆府都驚動了。”
林錦州握韁的手驟然收緊，心里越來越不安，若只是因為逃婚的事，怎么會鬧得這么大。
腦子亂的厲害，他沒時間再想這些，幾步走進門，滿屋子的目光都砸了過來。
老侯爺抓起手邊的鎮紙，照著他腳邊就砸了下去。
“孽障！”
“新婚之夜將新婦獨自扔在屋里，你還有臉回來。”
林錦州下頜繃緊，語氣卻還算平穩：
“爹您別生氣，婉婉素來懂事，不會同我計較這些的。”
老侯爺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水四濺。
“她當然不會同你計較，死人怎么和你計較。”
林錦州身子猛地僵了下，好像這時才終于把這句話聽進去。
腳步踉蹌的開始往婚房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