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我還沒吃晚飯……"
"館子里有吃的！你就來！"
蘇記餃子館在文華路拐角，六張桌子，一個廚房，蘇敏一個人從早忙到晚。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在案板上搟皮。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
轉身下了一碗餛飩，端到我面前。
"先吃，吃完再說。"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熱的。
鼻子突然酸了。
"說吧，怎么回事。"蘇敏在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上。
我一點一點說了。從婆婆那句"主臥我們住"，到公公的蛇皮袋，到陳建軍那句"你在這兒掰扯臥室，像什么話"，到陳美琴的電話，到那封信。
蘇敏一直沒打斷我。
等我說完，她站起來，把碗里最后兩個餛飩撥到我碗里。
"林晚秋，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
"像什么？"
"一個被請出去還幫人家擦桌子的客人。"
第八章
"你不能跟她吵。"蘇敏一根手指頭點著桌面。
"你吵不過的。你婆婆這種人，你一吵她就哭，一哭你老公就怪你。到最后你是惡人，她是受害者。"
"那我怎么辦？"
"你消失。"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蘇敏靠在椅背上。"從明天起，下了班，你就來我這兒。吃飯在這兒吃，待到九十點再回去。"
"回去干嘛？"
"睡覺。只睡覺。不做飯，不洗碗，不拖地。進門換鞋，進屋關門，早上起來出門上班。"
"這……"
"她不是能干嗎？讓她干。"蘇敏嗤了一聲。"你不是覺得離不了這個家嗎？那就讓這個家感受一下，沒有你是什么滋味。"
"可是小宇……"
"小宇十二了。***來了，有人做飯有人疼。你先看看，這個家到底有沒有人想你。"
我沒說話。
"你怕什么？你怕趙建軍覺得你不懂事？"
"陳建軍。"
"管他姓什么。"蘇敏拍了一下桌子。"林晚秋，你想想，你這十四年，哪天不是圍著這個家轉？哪天不是買菜做飯接孩子？結果呢？連張床都保不住。"
"你再這么忍下去，下一步就是交工資卡。交完工資卡就是你什么都不是。"
我盯著碗里最后一點湯底。
白瓷碗，油花一圈一圈蕩開。
"好。我試試。"
第九章
消失計劃第一天，我下班直接去了蘇敏館子里。
手機響了三次，劉桂蘭的。
第一次："晚秋，今晚吃什么？菜你買了沒？"
第二次："你怎么還沒回來？小宇餓了。"
第三次我沒接。
蘇敏給我下了一碗三鮮餃子，我吃得干干凈凈。
晚上九點半回家。
客廳燈亮著，劉桂蘭坐在沙發上，臉拉得老長。
"你干嘛去了？打電話也不接。"
"加班。"
"加班也不說一聲？小宇晚飯都沒吃好，**血壓又高了……"
"那讓建軍做唄。"
劉桂蘭一噎。
"建軍忙了一天，回來還得做飯？"
"我也忙了一天。"
我沒停步，直接進了次臥，關門。
第二天，第三天，同樣的流程。
到**天，陳建軍打來電話。
"晚秋，晚上早點回來。媽燉了雞湯，說給你補補。"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雞湯？
回到家，飯桌上確實有一鍋雞湯。
劉桂蘭笑瞇瞇的，給我盛了一碗。
"最近加班辛苦了，多喝點。"
我喝了兩口。
"對了，晚秋。"劉桂蘭放下筷子，語氣很隨意。"建軍跟你說了沒有？你每個月工資發了，轉到建軍卡上統一管比較方便。**看病，小宇學費，集中花不亂。"
筷子懸在半空。
雞湯。
不是給我補的。
是給這句話鋪的。
第十章
"不行。"
我放下筷子。
劉桂蘭臉上的笑還維持著。
"晚秋，媽不是要你的錢，是一家人的錢放一起花方便……"
"這個家的房貸，十四年了，每個月從我卡里扣。裝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