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收回視線，"你最好是真有病。"
我轉(zhuǎn)身往林月的病房走去，背后傳來趙婉媽媽壓低了嗓門的罵聲。
趙婉沒有攔她。
林月今天精神比昨天差很多，嘴唇發(fā)紫，說話有氣無力。
"姐，手術(shù)怎么又推后了？醫(yī)生跟我說供體出了問題。"
"很快就能重新安排。"我?guī)退戳艘幢唤恰?br>"姐。"她抓住我的手，手指涼得像冰，"你別騙我。我聽見隔壁床的阿姨在說，配型這么稀有，可能找不到第二個了。"
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用力握了一下。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說能找到就能找到。"
她沒再問，閉上眼睛，睫毛上沾著沒干的水痕。
出了病房，我在樓梯間站了五分鐘。
然后打了第二通電話。
"許航，你現(xiàn)在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林姐，我在片場呢。什么事？"
"趙婉的病歷，你能拿到嗎？"
"這個，我不太方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陸哥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許航，你進(jìn)這行的時候，是誰面試你的？"
他沉默了。
"三天之內(nèi)。"
我掛掉電話。
一周后，陸沉殺青回來。
他沒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我是在華宇娛樂的大廳里看到他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身邊圍著一圈人。趙婉站在他右手邊半步遠(yuǎn)的位置，笑得像一朵白山茶。
我走進(jìn)大廳時，所有人的笑聲都停了一瞬。
有人趕緊低頭看手機(jī)，有人突然想起要去茶水間接水。
前臺的小姑娘是新來的，她不認(rèn)識我，攔住我。
"請問您找誰？有預(yù)約嗎？"
趙婉先開了口。
"小周，這是陸沉哥的夫人，林星姐。別攔著，讓她進(jìn)來。"
她笑著朝我走過來，挽起我的胳膊。
"歲歲姐，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沉哥哥剛開完會，正說要請大家吃晚飯慶功呢。"
我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看向陸沉。
"我來拿合同。"
陸沉正在跟公司的幾個高管說話，聽見我的聲音才轉(zhuǎn)過頭。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談不上熱情，也談不上冷淡。就像在看一個不太重要的訪客。
"什么合同？"
"我經(jīng)手的所有藝人約，年初到期那幾份，續(xù)約條件我簽了字放在你辦公室抽屜里的。"
他皺了下眉。
"那些合同上周已經(jīng)處理了。小婉現(xiàn)在在幫我?guī)讉€新人的約，我讓她統(tǒng)一安排的。"
我停下腳步。
"你說什么？"
趙婉松開我的胳膊，雙手交握在身前，態(tài)度很是誠懇。
"歲歲姐，你這段時間一直在醫(yī)院照顧月月妹妹，沉哥哥怕你分身乏術(shù)，就讓我先幫忙處理了。放心，我都是按你之前的方案談的，沒有改動。"
那些合同是我花了半年時間一個一個磨下來的條件。每一個分成比例、每一條排他條款，都是我熬夜寫出來的。
現(xiàn)在她輕飄飄一句"幫忙處理了"，就像在說幫我倒了杯水。
我看向陸沉。
"這些約是我?guī)У娜恕?
"以前是，現(xiàn)在你沒空。"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公司不能因?yàn)槟愕乃绞峦＾D(zhuǎn)。小婉能力不錯，讓她接手你那攤子先頂著。等你忙完了再說。"
"先頂著是多久？"
陸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偏過頭跟旁邊的方立說了句什么。方立立刻點(diǎn)頭，拿著文件夾走了。
趙婉輕輕拽了下陸沉的袖口。
"沉哥哥，晚上的慶功宴還去嗎？大家都等著呢。"
"去。"他收回視線，對我說，"你也回去吧，醫(yī)院那邊離不開人。"
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電梯，趙婉跟在他身后。電梯門合上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說：看到了吧。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前臺小姑娘偷偷看了我兩眼，又飛快地把頭埋進(jìn)電腦屏幕后面。
這間公司，是我和陸沉六年前一起創(chuàng)辦的。
不對。準(zhǔn)確地說，是我一個人創(chuàng)辦的。
六年前陸沉還在餐廳端盤子，連一張像樣的證件照都沒有。是我在三百個試鏡者里看中了他，掏出自己全部積蓄給他報了表演班，陪他練臺詞練到凌晨三點(diǎn)，一個一個劇組跑著給他遞資料。
第一部戲的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