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賠錢，要么你上法庭！"
"我爸一輩子老老實實的，什么壞事都沒做過，憑什么讓你們這些庸醫害成這樣？"
庸醫。
這個詞砸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看到不遠處的趙磊正站在拐角，探著半個身子往這邊看。
他的手摸了一下左耳，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但只有一瞬間。隨即他縮回了腦袋，消失在走廊盡頭。
沒有人站出來。
沒有人說那天的主刀不是我。
林婉晴不在。老劉不知道內情。姜主任在開會。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中間，被一個憤怒的家屬指著鼻子罵了十五分鐘。
直到保安趕來把陳國棟勸走，我才轉身，走進了最近的一間空病房。
關上門，我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相冊里那段視頻的縮略圖。
畫面里，趙磊滿頭是汗，手里的止血鉗在發抖。
我把手機鎖上，放回兜里。
不是現在。
還不到時候。
晚上六點半，我準時出現在趙家。
周素芬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瞇瞇地招呼我："清秋來了，快坐，排骨湯馬上就好。"
趙磊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我看到對話框頂部的名字是"蘇雅楠"，中間有一個粉色的愛心表情。
他發現我在看，迅速鎖了屏，手機翻扣在桌上。
"今天醫院怎么樣？"周素芬端著湯碗從廚房走出來，語氣隨意得像在問天氣。
"病人家屬來鬧了。"我拿起筷子。
"鬧就鬧唄，醫院天天有人鬧，你習慣就好了。"周素芬給趙磊盛了一碗湯，又給我盛了一碗，"清秋啊，調查的事你別緊張，媽已經跟院里的何副院長打過招呼了，不會太為難你的。"
何志遠。趙磊的舅舅，仁和醫院的副院長。
這也是周素芬敢動排班表的底氣。
趙磊喝了口湯，突然開口："清秋，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說一下。"
"什么事？"
"后天科里要開內部討論會，姜主任會讓你做個檢查，讓你把手術當天的情況說一遍。"他放下勺子，看著我，"你就按排班表上寫的說。你是主刀，我是一助。手術過程中病人突發血管破裂，屬于術中意外，你已經盡力了但沒能阻止。記住了嗎？"
我看著他。
"清秋，你那天確實不在手術室，但門診那邊你的記錄有一段空檔期，下午兩點到三點半你沒有接診記錄，這段時間剛好可以說你去做手術了。"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事實，"一助的位置我來坐，我會配合你的說法。你放心，我和媽都幫你把細節對好了。"
周素芬在旁邊點頭："對，細節我們都想好了。清秋你只要照著說就行，別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低頭喝湯，沒說話。
趙磊似乎把我的沉默當成了默認，松了口氣，又拿起手機開始劃拉。
"對了，"周素芬又開口了，"清秋，你跟你那個朋友林婉晴說一聲，讓她別到處亂講。她要是在調查的時候亂說話，對你也不好。"
"她能說什么？"
"她那天值班，萬一有人問她看到了什么，她要是胡說八道，事情就麻煩了。"周素芬剝了一個蝦放進趙磊碗里，"你跟她關系好，你去說比較合適。"
她要我去封林婉晴的嘴。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我會跟她說的。"
周素芬滿意地笑了。
趙磊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清秋，這件事過去之后，我跟姜主任推薦你參加省里的學術交流會。算是補償你。"
補償。
他用一個我早就有資格參加的學術交流會來補償我替他背的這口黑鍋。
我端起湯碗，喝了最后一口。
"好，謝謝。"
回家的路上，我在車里坐了很久。
手機響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醫生，收到您投的稿件，評審已通過，請確認終稿。"
我看了兩秒，把短信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然后發動汽車，駛入夜色。
第二天上午，心外科全體醫生在小會議室開內部討論會。
姜浩宇坐在主位，五十出頭，頭發白了一半，戴著金絲邊眼鏡，面前放著一沓文件。他是心外科主任，在這個位置坐了八年，做事四平八穩，不得罪人。
趙磊坐在我左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