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青："沈清秋，你是不是瘋了？"
"你小聲點。"
"我小聲什么小聲！"她壓著嗓子吼，"那臺搭橋手術明明是趙磊做的！我當天值班，親眼看到他進的手術室！現(xiàn)在排班表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你簽了認罪書？你簽了？"
我沒說話。
林婉晴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一把揪住自己的馬尾辮使勁擰："你到底在想什么？趙磊切錯了血管，病人到現(xiàn)在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躺著，家屬天天來鬧。這個鍋你背了，你的執(zhí)業(yè)資格都可能保不住！"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簽？"林婉晴瞪著我，"沈清秋，你告訴我，他拿什么威脅你了？"
我靠著墻，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子。
"他沒威脅我。"
"那你為什么簽？"
"因為我有用。"
林婉晴愣住了。
我看著消防通道灰撲撲的墻壁，聲音很平："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你別摻和，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我不管！我明天就去找姜主任說清楚，排班表是假的。"
"你沒有證據(jù)。"我看著她，"排班表已經(jīng)改了，手術室登記也改了。你說你當天看到趙磊進手術室，可你有錄像嗎？你有簽字記錄嗎？你就是一個人的口述，沒人會信。"
林婉晴的手慢慢松開了頭發(fā)，聲音啞了："那你怎么辦？"
"我有分寸。"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真的有分寸。
最后她重重嘆了口氣："沈清秋，你記住，不管你搞什么名堂，我站你這邊。"
我點了點頭。
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出去，迎面碰上了趙磊。
他靠在走廊的墻上，手里拿著手機在刷短視頻。看到我出來，抬了一下下巴："跟林婉晴說什么呢？這么久。"
"沒什么，聊了幾句病例。"
"少跟她來往。"趙磊的語氣帶著警告，"這個人嘴碎，什么事都往外說。你現(xiàn)在的情況，少節(jié)外生枝。"
我沒接話，從他身邊走過。
他在身后又加了一句："清秋，晚上媽讓你回家吃飯。她燉了排骨湯。"
語氣輕松得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
好像他沒有切錯那根血管，好像那個病人不是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掙扎，好像那張認罪書上不是我的名字。
我走進辦公室，坐下來繼續(xù)看電腦。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是醫(yī)務科剛發(fā)下來的。
《關于近期心外科醫(yī)療事故的調查通知》，調查對象一欄寫著：沈清秋。
蘇雅楠站在飲水機旁邊，一邊接水一邊偷偷看我。
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還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
下午三點，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圍了一群人。
我遠遠就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病人的兒子，陳國棟。四十出頭，開建材店的，嗓門大，脾氣暴，每次來都要鬧一場。
今天他帶了三個人來，兩個中年女人一個老**，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堵著不讓醫(yī)生護士進出。
"我爸進手術室之前好好的！你們說微創(chuàng)，說風險很小，現(xiàn)在人躺在里面插著管子，你們誰給我一個說法？"
陳國棟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引來不少路過的病人和家屬圍觀。
護士長老劉試圖安撫他："陳先生，您先冷靜，這件事院里已經(jīng)在調查了。"
"調查？都三天了還在調查？"陳國棟一巴掌拍在墻上，"我告訴你們，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個醫(yī)院誰都跑不了！"
我站在走廊另一頭，正準備繞道走。
陳國棟的視線掃過來，一下子定在了我臉上。
"你就是沈清秋？"他大步走過來，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你就是給我爸做手術那個醫(yī)生？"
我退了半步。"陳先生，這件事院里正在走調查程序。"
"少跟我打官腔！"陳國棟的臉漲得通紅，"我爸的血管是你切斷的！你賠不賠？你說個話！"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看熱鬧。有病人家屬在交頭接耳，有護士站在遠處不敢靠近，有隔壁科室的醫(yī)生路過放慢了腳步。
我站在那里，面對著一個因為父親危在旦夕而憤怒至極的男人，什么也解釋不了。
因為按照那張被篡改過的排班表，主刀的人確實是我。
"沈醫(yī)生，我跟你說，我已經(jīng)找了律師了！"陳國棟紅著眼睛吼，"要么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