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當然難受。
可是比起難受，更多的是一種后知后覺的清醒。三年來那些我刻意忽略的細節，像拼圖一樣在腦子里一塊一塊地扣上了。
每次聚會他先給江嬌嬌倒水。
每次合影他站在江嬌嬌旁邊。
每次我和江嬌嬌意見不同，他永遠先順著她。
我以為他只是心軟，照顧干妹妹。
原來不是心軟，是心偏。
"你打算怎么辦？"
"明天去公司辦手續，把我的東西收拾了。"
"你要辭職？"何棉嗓門一下拔高了，"憑什么？你干的活比誰都多，為什么走的是你？"
"我不想每天在那里看見他。"
何棉嘴唇動了幾下，把一肚子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打開車門下車，彎腰對她說："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
"林瑤。"她叫住我。
"嗯？"
"你記住，你不是沒有一千萬，你只是暫時不方便拿出來。"
何棉是唯一一個從來不嘲笑我說大話的人，雖然她也不知道內情。
手機屏幕亮了，是宋承宇發來的消息。
"你今天讓我在朋友面前丟盡了臉。限你明天之前回來跟我和嬌嬌道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緊跟著又來了一條："對了，你在公司那個運營方案的事，周一例會上我會安排嬌嬌來接手。你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沒資格帶項目。"
運營方案。
那是我花了兩個月加班加點做出來的方案，從數據到執行步驟，每一個字都是我熬夜寫的。
他要把它交給江嬌嬌。
黑暗中我把拇指按在無名指的指根上，那里有一圈淺淺的印子，是訂婚戒指戴了半年留下的痕跡。
不急。
周一早上八點半，我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
她拉著旁邊的同事咬耳朵，兩個人看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我在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郵箱里躺著一封群發郵件。
發件人是宋承宇的秘書劉姐。
內容很簡單：周一上午十點全員大會，宋總將宣布運營部重要人事變動。
九點剛過，江嬌嬌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的連衣裙，腳踩細跟涼鞋，頭發卷成**浪。左手無名指上，粉鉆戒指的光在日光燈下一閃一閃的。
她走過來的時候特意在我工位前停了一步。
"瑤瑤，那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承宇哥昨晚還跟我說，讓我好好勸勸你。你看，你們之間就是一個小誤會嘛。"
她把左手搭在我的桌面上，那枚粉鉆戒指正對著我的方向。
何棉從茶水間走出來，一杯咖啡差點潑在江嬌嬌裙子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何棉連語氣都沒變一下。
江嬌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一瞬，又很快笑回來："棉棉，小心點嘛，這條裙子是承宇哥剛買給我的。"
何棉瞇著眼睛看了她的手一眼："你手上這個也是宋承宇買的？"
"這個是瑤瑤的求婚戒指啦。"江嬌嬌歪頭笑了，"不過承宇哥說讓我先保管一下。瑤瑤，等你想通了來找我拿就好了。"
何棉啪地把咖啡杯拍在桌上。我伸手按住她的胳膊。
"不用了。那枚戒指你留著吧。"
十點整，會議室。
全員到齊后，宋承宇從門口走進來，劉秘書跟在后面抱著一沓文件。
他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跟前天在求婚現場氣急敗壞的樣子判若兩人。
"今天通知大家一件事。"他掃了一眼會議室，目光從我臉上掠過，沒有停留。"運營部的短視頻渠道推廣方案，從今天起交由江嬌嬌負責。"
嗡的一聲，會議室里起了小聲的議論。
那個方案有個內部代號叫"破曉計劃"，是我兩個月前從零開始搭建的，光合作渠道的對接名單我就跑了四十多家。上個月月會上宋承宇還拿它當標桿案例講了十分鐘。
現在一句話，換人了。
"林瑤。"他點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來。
"你把手上的方案資料全部整理好，今天下班前移交給嬌嬌。"
"承宇哥，我會好好做的。"江嬌嬌在旁邊適時開口，聲音乖巧得像課堂上舉手發言的好學生。
我看著宋承宇。他的表情是公事公辦那一套，好像這件事和感情沒有任何關系，好像他只是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