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嗎？
我沒時間恨他。
上午十點，我出了門。
沒去超市上班，也沒去鼎源飯店。
我去找馬建國。
這次我不打電話了，直接去他上班的地方。
他在城南一個建材廠做搬運工。
我到的時候他正蹲在門口吃盒飯，滿身灰塵，手上都是裂口。
"你怎么來了？"
他認出我了。
我在他對面蹲下來。
"馬叔，我說句實話。你兒子的通知書是假的，你知道。你也交了那九萬塊錢。"
他的筷子停在嘴邊。
"你胡說什么？"
"趙老師出事之前給我打了電話。所有的事，她都跟我說了。你，吳慧，還有我，三個人。假通知書，九萬確認費。趙老師就是因為不肯繼續騙人，才被逼到那個地步的。"
馬建國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盒飯，搓了搓手上的灰，不看我。
"就算是又怎樣？"他悶聲說，"錢我交了，交了就踏實了。他們答應我，交了錢就保證馬晨能上。"
"你信他們？"
"不信又怎樣？"他猛地抬頭，"我老婆去年沒了，就剩我跟兒子。馬晨要是上不了大學，我這輩子就白活了。她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讓兒子讀大學。我答應了她的。九萬塊，是我三年的積蓄加上借的錢。我輸不起。"
我看著他手上的裂口和指縫里洗不掉的灰。
這雙手搬了多少磚、扛了多少袋水泥，才攢下那九萬塊。
"如果我們聯手呢？三個家庭一起去舉報，去報警。人多了，總有人聽。"
馬建國拼命搖頭。
"不行。他們說了，敢報警，就讓我兒子永遠上不了大學。馬晨高一那年跟人打過一次架，學校記了處分。他們說能把這事翻出來放進檔案，哪個大學都不敢收。"
"這是威脅，你怕他們？"
"我不怕？"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林敏，你一個女人，你懂什么？你沒錢沒勢，我也沒錢沒勢。咱們去告，告得贏嗎？萬一告不贏，孩子連最后一點機會都沒了！"
他站起來，蹲的時間太長，踉蹌了一下。
"把錢交了吧。"他不看我，"能湊就湊。孩子的前途耽誤不起。"
轉身走了。
盒飯扔在地上，飯粒撒了一地。
第八章
當天下午，我聯系上了吳慧。
沒打電話，直接去了她家。
她住在城北的棚戶區，一樓，門口堆著雜物。
敲門的時候，屋里傳來一個男人有氣無力的聲音："誰啊？"
吳慧來開的門。
三十來歲的女人，頭發亂糟糟的，圍裙上有油漬。
"你是……"
"林敏，程小禾的媽媽。趙老師的事，我知道你也牽涉其中。"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你進來說。"
屋子不大，靠窗放著一張醫療床，上面躺著一個男人，腿上蓋著毯子。
吳慧的丈夫，工傷截癱，兩年了。
她把我領到廚房，關上門。
"你怎么找到我的？"
"通訊錄。吳慧，你交了多少錢？"
她不說話。
"九萬？"
她低下頭。
"房子抵押了十二萬，九萬給他們，剩下的交學費。"
"你就信了？"
"我不信。"她的聲音突然啞了，"可你看看我家。老公躺在床上，每個月光藥費就要三千多。倩倩是我唯一的指望。她要是上了錦城大學，以后找個好工作，我們這個家還有救。她要是上不了……"
她使勁抹了一把臉。
"林敏，你也是當**，你應該懂。哪怕只有一成的希望，我也得賭。萬一他們說的是真的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他們說的不可能是真的"。
可面對這個女人，面對她身后那張醫療床和滿桌的藥瓶，我說不出口。
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