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錯了。
我把拆線刀從兜里摸出來，放在桌上。
很小，很鈍。
跟兩個成年男人坐在一個房間里，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第六章
從飯店出來，我去了銀行。
把卡里所有錢取出來，四萬三千塊。
還差四萬七。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塑料椅上，看著取款單上的數字。
四萬三，是我六年攢下來的。
凌晨四點蹲在超市門口等開門，晚上十二點還在踩縫紉機。
小禾初中三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穿的全是我從二手店淘來改的。
現在，有人要我把這些錢交給騙子。
手機響了，小禾。
"媽，你什么時候回來？"
"快了。想吃什么？"
"不用買，家里有面條。你早點回來就行。"
掛了電話，我在銀行門口站了一會兒。
斜對面有個律師事務所，玻璃門上貼著收費標準。
我看了看，沒進去。
沒證據。
那份"預審名單"是不是真的？
那兩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趙老師說的"他們**很深"，深到什么程度？
我站在路邊，太陽曬得腦袋發昏。
腳步往前走了幾步，進了一家打印店。
我用店里的電腦，登錄了那個帖子被刪掉的本地論壇。
注冊了個賬號，發了條私信給"知道真相的人"。
"我是受害家長。想跟你談談。"
發完我就退出來了。
不知道對方還會不會登錄。
不知道這條消息有沒有人看。
但我得試。
回家路上，我路過了學校。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我走近了兩步，看見車里坐著一個人，正在打電話。
教務處的劉主任。
他開著這么好的車？
我記得之前家長會上他提過，說自己就是個普通教書的，養家都緊巴巴。
我掏出手機，假裝在看地圖，把車牌號拍了下來。
然后快步離開。
到家的時候，小禾已經把面條煮好了，加了兩個荷包蛋。
"媽，我今天跟陳雨去圖書館了。她說她表姐就是錦城大學畢業的，現在在大公司上班，月薪兩萬！媽，等我也畢業了……"
"嗯。"
我心不在焉地扒面條。
"媽，你這兩天老走神。"
"沒有。工作上的事。"
飯后我洗碗，小禾在客廳看手機。
"媽！趙老師的事上新聞了！"
我手一抖，碗差點掉了。
"什么新聞？"
"本地公眾號發的，說趙老師是因為家庭原因和精神壓力……"
"別看了。"我關了水龍頭，"睡覺去。"
小禾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回房間了。
我擦干手，打開手機。
那條公眾號推文我也看到了。
標題是"某中學教師不幸離世，校方深表惋惜"。
通篇都在說趙老師精神狀態不好、家庭負擔重、學校已經安排心理輔導。
一個字都沒提那兩個男人。
一個字都沒提假通知書。
評論區，有人在惋惜，有人在罵學校不關心老師。
沒人知道真正發生了什么。
或者，知道的人都不敢說。
第七章
第三天。
那兩個男人給的三天期限，已經過了兩天。
一早醒來，我做了件事。
給程志強打電話。
小禾她爸。
我不想求他。
但九萬塊錢，我湊不出來。
雖然我不打算把錢交給騙子，但手里多一分錢，就多一分底氣。
電話響了很久。
他接了。
"什么事？"
"小禾上大學的事，我需要錢。"
"多少？"
"四萬。"
他笑了一聲。
"林敏，你拿我當取款機呢？撫養費月月沒少你的。"
"這是學費，是你女兒上大學的學費。"
"你不是借夠了嗎？聽小禾說已經湊齊了。怎么又要？"
"出了點情況，多出來的開銷。"
"什么情況？"
我張了張嘴，把趙老師的話咽了回去。
"你別管什么情況，這錢你能不能出？"
"出不了。"他說得干脆，"我跟何麗剛生了老二，哪哪都要花錢。你自己想辦法。"
"她是你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我也養不起兩頭。當初是你非要孩子的，現在又來找我？晚了。"
電話斷了。
我坐在床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這個男人。
八年夫妻，他丟下我和女兒走的時候，連一句"對不起"都省了。
現在女兒要上大學，四萬塊，他都不肯出。
恨歸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