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掃。
門衛認得我，放我進去了。
我在教師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敲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老師。
"找誰？"
"趙老師……趙芳老師的事，我是她學生家長，想了解一下。"
女老師往門后縮了縮。
"學校在處理，我們不方便說。你找教務處吧。"
門關上了。
走廊里貼著高考光榮榜，紅紙金字。
程小禾的名字在第三行，后面寫著"錦城大學"。
如果通知書是假的，這張光榮榜又算什么？
小禾的分數是真的嗎？
如果分數是真的，那她應該能被錄取。
除非，有人把她的名額頂了。
這個念頭讓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正要走，身后有人叫我。
"林敏？"
我轉過身。
教務處的劉主任站在樓梯口，戴著金邊眼鏡，胳膊下夾著個文件袋。
"你來學校有事？"
"趙老師的事……我想問問。"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件事學校正在配合調查，家長不要傳謠。你女兒的錄取沒問題，分數夠了就是夠了，等官方通知就行了。"
他頓了一下。
"對了，趙老師出事之前，有沒有聯系過你？打電話或者發消息？"
我的后背一緊。
"沒有。"
"沒有就好。"他點點頭，"趙老師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說的話不一定準確。你就當沒聽過就行了。"
他說完轉身上樓了。
皮鞋踩在**石臺階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我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出來。
他怎么知道趙老師"說了什么話"？
**章
傍晚回家，在巷子口碰見隔壁單元的王姐。
她正蹲在路邊擇菜，看見我就招手。
"小林，趙老師那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唉，好好的人。"王姐壓低聲音，"昨天下午我親眼看見的，她出事前一個鐘頭，有兩個男的來找她。開了輛深色的車，停在巷子東頭。趙老師下來跟他們說話，沒說幾句就吵起來了。"
"什么樣的人？"
"四十來歲，一個矮胖的，一個高高瘦瘦的。矮胖那個嗓門大，我在樓上聽得清清楚楚，說什么最后一天別把事情弄難看。趙老師一直在哭，說了句我不能再騙人了。后來那倆人走了，趙老師就坐在樓**階上，坐了好久好久。"
"車牌記住了嗎？"
"那哪記得住。就知道是輛深色的，不是黑的就是深灰的。你問這個做什么？"
"關心一下。"
王姐點點頭，又嘆了口氣。
"你說這事怪不怪，趙老師平時多溫和一個人，怎么跟那種人扯上關系了。對了，你家小禾考上錦城大學了？恭喜啊，真出息！"
我嗯了一聲，上了樓。
兩個男人。
最后一天。
不能再騙人了。
趙老師是被逼到那一步的。
進了門，小禾已經在做飯了。
番茄炒蛋，米飯，還熬了一鍋稀飯。
"媽，你今天去哪了？打你電話沒接。"
"去了趟市場，看看有沒有便宜的被褥，你上大學要用。"
"哇，媽你真積極！"
她笑嘻嘻地把碗筷擺好，電視開著，在放暑期檔的連續劇。
一切都很正常。
好像昨天那通電話沒打來過，好像趙老師還好好地站在***。
吃到一半，小禾突然停下筷子。
"媽，陳雨今天跟我說，她哥說今年錦城大學分數線要漲。說好多人扎堆報，競爭特別厲害。"
"誰說的都不算數，等官方公布。"
"可是陳雨她哥在教育局上班……"
"教育局管不了大學的錄取線。別瞎想，吃飯。"
小禾低頭扒了兩口飯。
"媽，要是真沒考上怎么辦？喜報都貼了，同學都知道了。"
"不會的。"
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
那天晚上，小禾睡了以后，我在廚房坐到凌晨兩點。
手機屏幕亮亮滅滅。
家長群里已經不怎么討論趙老師了。
有人把話題岔開了，聊暑假補習班的事。
好像一個人的死，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可以被翻篇。
我搜了"高考錄取**""偽造錄取通知書"，跳出來一堆新聞。
有家長被騙了十幾萬，有學生因為這個精神出了問題。
最后破案的少。
錢追不回來的多。
在一個本地論壇里，我看到一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