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蠻鐵騎壓境，**求和，以林家嫡女和親換三年太平。
消息傳到林府的當晚，嫡姐就吞了金。
被灌了三碗綠豆水才吐出來，她撲在嫡母懷里抖個不停。
"娘，北蠻茹毛飲血，嫁過去跟死有什么兩樣！"
"我不去——我已經有了沈家二公子的孩子。"
沈家二公子，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嫡母連夜請了太醫來府上。
第二天清早，我被兩個婆子架到了祠堂。
嫡母靠在椅背上，面前擺著一碗黑漆漆的藥。
"太醫說了，你心脈寸斷，活不過一百天。"
"若兮，你就當是替林家積德了。去和親吧。反正你的命，本來就沒剩多少。"
父親跪在祖宗牌位前，背對著我。
"若兮。為父無能，保不住這個家。你是林家的女兒，不該看著家族**。"
沈二公子站在門外，隔著門檻看了我一眼。
他摟著嫡姐的肩，輕聲說："若兮，蠻荒之地雖苦，但以你的性子……定能撐住的。你姐姐不行，她太柔弱了。"
我低頭看看那碗藥。
"好。我去。"
他們個個紅了眼眶，都說我深明大義。
可他們不知道——
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蠻族可汗，千里南下，本就是來接我回去的。
替嫁
我把最后一件換洗衣裙疊好，壓進包袱底層。
包袱不大。一件衣裙，一雙半舊的布鞋，一支斷了半截的銀簪。這就是林若兮十七年的全部家當。
對了，還有一只銅鎖盒。
鎖盒是我娘留給我的。很小，巴掌大，銅殼上刻著一朵半開的梔子花。鎖芯銹得發黑，從我記事起就打不開。
我試過。不止一次。**、鐵絲、石子、削尖的竹片。撬了不下百次，劃了滿手的口子，一次都沒撬開過。
后來我不撬了。
不是放棄。是我覺得這把鎖遲早會等到它的鑰匙。
院子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隔著一道土墻聽得很清楚。
"聽說了嗎？大小姐不嫁了。"
"可不是。說是突然犯了舊疾，咳血呢。"
"那和親的人選……"
"還能是誰？"
"庶女唄。"
我系好包袱，站起來。
窗外正對著主院的二層繡樓。樓上有兩個人。一個是我的嫡姐林元婉，她靠在窗欄上，手里捏著一方帕子，目光往我這邊飄了一眼。像是看一件將要被丟掉的舊衣裳——不是厭惡，是那種更輕的東西。無所謂。
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沈知衍。我的未婚夫。不，從三個月前起，是她的未婚夫了。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別著一塊玉。那塊玉是我送的。十四歲生辰那天，我攢了半年的月銀買的。
他沒有低頭看我。也沒有轉身。
只是站在她身側，很自然地。像他本來就該站在那里。
我把目光收回來。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氏身邊的管事婆子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敲。她掃了一眼我的包袱，嘴角往下撇了撇。
"姑娘，吉時快到了。嫡母說，請您快些。"
"蠻族使團的人已經在城外候著了。"
我拎起包袱。
走出院子的時候，路過了正堂。趙氏站在堂屋門口。她穿著一身檀色的褙子，頭上的金步搖在日光下晃出碎光，面容端莊得體，眉目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
"若兮。"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柔軟，像每年臘月她在族中長輩面前說話時的那種口吻——滴水不漏的溫良。
"此去北境，路途遙遠。你雖是庶出，到底也是林家的女兒。"
她微微側過頭，帕子抵著眼角按了按。
"嫡母舍不得你。"
身后有幾個丫鬟別過了臉，鼻子發紅。
我看了趙氏一眼。她的右手捏著帕子，四指繃得很緊，帕子角被她絞出了褶痕。
但眼睛是干的。
"謝嫡母掛懷。"
我行了個禮。她沒有來扶我，只是微微頷首。
"去吧。"
城門外停著一列蠻族的馬隊。
和我以為的不一樣。
沒有粗野的呼喝，沒有膻氣沖天的皮毛帳篷。
馬匹毛色油亮，一匹一匹排成齊整的行列。隊首立著一桿黑色的大旗，旗上繡著一頭銀色的蒼狼，在風里舒展開來，紋路精致到一根毛都不含糊。
隊伍最前面站著一個人。
女人。
比我高半個頭。肩背寬平，腰間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