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三秒鐘，然后拿起一塊吃了。
“那是我明天的早飯。”他說。
“現在已經十二點了，那就是今天的早飯。”她咽下去，說，“而且你吃了三塊了，剩下的兩塊你不打算明天吃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吃披薩的習慣是先吃帶肉的，留到最后的一定是素食的那塊。”她指了指剩下的兩塊，“這兩塊都是素的。你打算留到明天早上，然后大概率因為覺得不好吃而扔掉。”
他被她說得愣了兩秒。“你是不是給所有人都做用戶畫像？”
“我只是觀察力比較強。”她把包裝盒蓋上了，“那盒我明天幫你帶一份樓下的三明治，算扯平。”
第二天早上，他門把手上果然掛了一個紙袋，里面裝著一份火腿芝士三明治和一瓶鮮榨橙汁。便利貼上寫著：“不客氣，記得按時吃早飯。”
從那以后，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固定下來了——井水不犯河水，偶爾井水覺得河水太吵，河水覺得井水太悶。相安無事地住了三個月，他對她的了解僅限于三件事：
一、**打電話的頻率大概是每周三次，每次通話都能讓她在房間里至少沉默十分鐘才走出來。有一次他在客廳調照片，聽到她在房間里說了一句“媽，我自己的事情能不能讓我自己做主”，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設計說明，但門縫里透出的光映著她的影子，那個影子在床邊坐了很長時間。
二、她做的飯不好吃。不是難吃到咽不下去，而是每一道菜都精確得像是用量杯量過的——鹽永遠放得剛好在“有味道”和“不夠咸”之間，每一塊肉的大小都差不多，連擺盤都要做到對角線對稱。他有一次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做菜像是在完成KPI”，她沒反駁，因為她說她知道。
三、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但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她。
星期六下午兩點四十，林青璇站在衣柜前面，第三次換衣服。
第一套是白T恤加牛仔褲，她覺得太隨意了，像是去買菜的路上順便約了個會。第二套是那條藏藍色的連衣裙，她覺得太正式了，像是剛開完方案匯報會。第三套是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搭闊腿褲，她對著鏡子看了幾秒，覺得這個可以。
然后她把針織衫脫了，換回白T恤。
算了，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對面那個人是不是跟網上一樣。
她出門前檢查了一遍包：手機、鑰匙、錢包、紙巾、口紅——不是用來補妝的，是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轉著玩。所有東西都在，所有東西都有它該在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氣，關上了門。
走到樓道口的時候，正好撞見蘇景琛從外面回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工裝外套，背著一個舊得褪色的帆布包，脖子上掛著一臺膠片機，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城市的邊緣地帶采風回來。他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約會？”他問。
“關你什么事？”她說。
“你換了三次衣服。”
“你——你怎么知道？”
“你出門的時間比你平時周末出門的時間晚了四十分鐘，但你下樓的時候腳步聲很輕，說明不是睡過頭，而是在猶豫穿什么。”他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且你今天涂了口紅，你只有兩種情況下會涂口紅，一是有甲方匯報，二是要見重要的人。”
林青璇咬了咬牙。“你觀察力也挺強的。”
“過獎。”他側身讓開路，“祝你約會順利，別把人家甲方得罪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第**臺階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周六都不出門的嗎？”
“等一個消息。”他說。
“什么消息？”
“重要消息。”他笑了笑，那個笑里有一點點她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一張曝光過度的照片里唯一一塊還保留著細節的陰影。
她沒再問，轉身出了樓道。
下午兩點五十八分，林青璇到了福臨門。
這家餐廳開在南京西路上，是那種老上海人愛去的本幫菜館，紅木桌椅，水晶吊燈，墻上掛著幾幅不知道是誰畫的水墨畫。**之所以愛這里，是因為這里“有檔次”而且“菜量實在”，在***評價體系里，這兩點同時達到的餐廳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