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才攢出那筆婚禮的錢。
后來認識了陳錦年，父母滿意得不得了。因為陳錦年會來事，逢年過節給老丈人買煙買酒，把老兩口哄得高高興興。
姜晚寧曾經以為，這大概就是她的人生了——一個永遠退讓的女兒，一個永遠“通情達理”的未婚妻，一個永遠在成全別人的姜晚寧。
直到陳錦年說要推遲婚禮。
直到她退到了最后一步，身后已經是懸崖。
凌晨四點半，她收拾好了行李。
一個行李箱，一個雙肩包。里面裝著她七年攢下的所有積蓄——不多，六萬塊，本來是留給婚禮用的。
她在客廳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爸，媽，我走了。去上海。不用找我，我會給你們打電話。錦年那邊的事，你們替我跟他說一聲，七年的情分，到此為止。姜晚寧。”
字條壓在茶幾上那盒沒拆封的喜帖下面。
姜晚寧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拎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網約車，車燈在晨光里發著白。
她沒有回頭。
**在上午八點四十發車。
穿過長江大橋的時候，姜晚寧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耳朵里是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腦子里一片空白。
沒有電影里那種撕心裂肺的哭戲，也沒有崩潰。
她只覺得空。像有什么東西被連根拔走了，胸口留了一個洞。
七年。
從二十歲到二十七歲，一個女人最好的七年。
到上海的時候，陶敏在虹橋站出口等她。
老室友穿著一件oversize的T恤，曬得挺黑，看見她就揮手。
“晚寧！這邊！”
姜晚寧走過去，陶敏一把接過她的行李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
“嗯。”
“電話里你也沒說清楚，到底怎么了？”
姜晚寧跟著她往停車場走，把陳錦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陶敏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姜晚寧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來了就好好干。上海這地方，不看你嫁了什么人，只看你自己有多大本事。你能拼多狠，它就給你多大的臺。”
姜晚寧抬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城市。
密密麻麻的高樓往天上戳，到處都是廣告牌和人流，整座城市像一臺永遠不停的機器。
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個空洞里，有什么東西開始動了。
03
陶敏在一家電商公司做運營主管，公司不大，五十來號人，辦公室在浦東一個寫字樓的十二層，工位擠得滿滿當當。
“條件一般，別嫌棄。”
陶敏給她倒了杯水。
“公司做女裝電商，我手下缺個運營助理，活不難，但雜。你先干著，適應了再說。”
“挺好的。”
姜晚寧放下背包，在陶敏給她騰出來的工位上坐下。
“我是學幼師的，電商一竅不通，你得帶我。”
“謙虛了，你大學的時候不是自己做過手賬本賣嗎？在貼吧上還挺火的。”
“那都是小打小鬧。”
“上海歡迎小打小鬧。”
陶敏遞給她一沓資料。
“你先看看我們店鋪的**數據，不懂就問我。”
姜晚寧接過資料，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陳錦年。
“晚寧，**說你走了？你去哪了？你回我消息好不好？”
緊接著又一條。
“求求你了，別這樣。我去**真的只是為了幫若晴，我跟你說過了，我跟她只是兄妹關系。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天給你視頻好不好？”
姜晚寧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陶敏識趣地沒多問，只拍了拍她的肩。
“晚上請你吃飯，接風。”
那天晚上，姜晚寧住進了陶敏幫她找的出租屋。
說是出租屋，其實是一間老公房的隔斷間，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衛生間小得轉身都費勁。
姜晚寧躺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永遠不消停的聲音——樓下是沿街的小飯館，隔壁有人在打電話，對面有個孩子在哭。
她打開手機，陳錦年的消息已經發了二十多條。
從焦急到委屈再到惱火，最后一條寫著：
“你這樣一聲不響地跑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姜晚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開始打字。
“錦年，我不是一聲不響。三天前你告訴我你要去**的時候，我表達過我的態度。是你和我爸媽